16 逛街 (3/3)

“儿臣上回进京时，还是一路走过来的，脚都要磨破了。”她想起自己当时的惨状就禁不住委屈，爹娘在世的时候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那种罪。

天子目光顿在她的身上：“朕该再早些将你找回来。”

姜家夫妇去世后，他的晚晚孤身一人来到这京城，一路上受了多少苦难，他略微一想，心脏便忍不住抽紧。

姜映晚隔着帷帽心虚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若是早点来，找到的就该是映晗而不是她了。

“卖糖画！卖糖画喽！”

正在这时，街旁的吆喝声引起了姜映晚的注意，她稍微掀开一点帷帽，顺着声音看过去。

街边一个褐衣短褂的老人在摊位上大声地吆喝，摊上摆满了造型各异的糖画，在日光下闪着澄透的光。

“父皇，我想要那个！”她回头握住了陛下的手摇晃着撒娇，“以前爹爹在的时候就给我买过糖画。”

听完她的前半句话时天子神色未动，直到她后半句话说出，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紧紧地盯在她的脸上。

姜映晚不由呼吸一滞，心中忐忑起来，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儿臣不要了。”她小声道。

隔着帷帽，天子瞧不分明她的神色，但听她声音低落，也能想出她此刻必定又是红了眼睛，委屈地盈满了泪水。

“朕又没说不给你买。”他无奈叹道，叫侍卫停下了马车。

他牵着姜映晚下了马车，走到摊位前，目光往上面看了一圈。

在他看来，这糖画做的并不算精致，只能勉强入目，若晚晚喜欢，宫里的御厨大可以为她做出更多复杂的花样。

摊主见他穿着华贵，气势非凡，赶忙热情地迎了上来：“老爷您仔细瞧着，想要什么花样都可以现做。”

姜映晚从他背后探出头来，脆生生道：“老爷爷我要一个兔子。”

“唉好！”摊主连忙收拾起家伙，不到片刻就用糖水勾勒出了一只小兔子的形状，他用木棍插好递给姜映晚，“十文一个，您收好嘞！”

姜映晚高兴地接下小兔子糖画，接着拽了拽身旁人的袖子，不好意思道：“我没有钱。”

她进宫后吃穿用度一律由内务府出，从来不用自己操心，而陛下给她的赏赐也多是一些金银玉饰，无法做钱两使用。

天子见她笑得欢喜，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随手向摊子上甩下一锭银两：“不必找了。”

摊主欣喜若狂地捧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不住地朝他鞠躬。

“多谢老爷，多谢夫人！”

天子听他这称呼不由一怔，正欲开口便听身边的女孩笑着先解释了。

“老爷爷您误会了。”她一只手拽着陛下的衣袖，“这是我爹爹。”

摊主急得拍了下自己脑袋：“看我这糊涂的，老爷长得太过年轻，才叫我误会了，请老爷姑娘勿怪。”

姜映晚自然是不会怪罪一个老人家，不过嘛……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陛下一眼，轻轻垂下了眼帘，她可不能确定陛下会不会生气，虽然那老人说陛下看着年轻，的确也都是一些好话。可陛下性情喜怒无常捉摸不定的，她也拿不准陛下是什么想法。

天子面色看不出喜怒，平静无波地拉起姜映晚转身欲走。

姜映晚忐忑地跟在他身后，连手中的糖画都顾不得看了。

就在这时，一个惊疑不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老爷？”

姜映晚听着这个熟悉无比的声音，脑子里“嗡”地一声，瞬身血液瞬间都凉透了。

她先一步停了下来，怔怔地朝着那个声音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