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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走进荒石滩 (3/4)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里巳那蓄势已久的、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右爪,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重重轰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呃啊!”首领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痛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他那双充血的、猩红的眼珠依旧圆睁着,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里面充满了扭曲的不甘与未能尽兴杀戮的暴戾。

东侧石坡上,角圭小队的攻击也适时而至。他们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将早已准备好的、大小不一的岩石奋力推下。这些石块带着巨大的动能,沿着陡沿着陡坡翻滚坡翻滚,跳跃。

如同小型山崩般砸进敌方跳跃,如同小型山崩般砸进敌方混乱的队伍中,顿时引起一片惊恐的惨叫和更加混乱的踩踏。

有效地有效地切断了他们向前切断了他们向前支援的路线,也打乱了他们本就稀疏的阵型。

这些疯狂的雄性虽然个体凶悍不畏死,但彼此之间毫无配合可言,战斗方式更像是一群完全依赖本能,被饥饿和某种未知疯狂驱使聚集在一起的野兽。

反观红石部落的兽人们,平日严苛的狩猎训练和团队协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进退有序有序,攻防兼备,彼此掩护,默契无比。

涂擦了麻痹草药的武器更是让敌人吃尽了苦头,只要被稍稍划破皮肤,不出片刻,便会感到肢体麻木、行动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红石部落的兽人利爪落下,沦为待宰的羔羊。

就连阿灰也咬着牙,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加入了战斗。他虽然力气远不如兽化后的雄性,但他兽人身形瘦小灵活,更懂得利用环境的掩护。

他如同石林间的幽灵,借助着岩石的遮蔽,看准时机,用那柄涂抹了草汁的石矛,精准而迅速地刺向敌人缺乏防护的小腿或脚踝。

有一个对方的雄性被他刺中后,又麻又痛,行动受阻,顿时恼羞成怒,踉跄着朝他追来。阿灰毫不恋战,转身就跑,凭借着对石林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手,几个转折,竟成功将那个陷入半麻痹状态的敌人引入了介森率领主力的包围圈中。

“干得好!小子!”介森一爪解决了那个追兵,抽空用肩膀抵了抵阿灰的脑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阿灰抿着嘴,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握紧了石矛,眼神更加坚定。

转身又去寻找下一个可以帮助战局的机会。介森看着他灵活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少年身手不错,为何不曾见他完全兽化?是身上有旧伤,还是别有隐情?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战局紧张,不容他多想。

后方,云舒让巫祝和几名伤势未愈的雄性保护,与物资、幼崽们待在一起。她则跟着雄性们去到了战场附近。

躲在一块巨石后紧紧盯着前方喊杀震天的战场,看着族人与疯狂的敌人浴血搏杀,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冷汗。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断观察着战局的细微变化,心中飞快地分析着,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在红石部落有组织的战术、高效的麻痹药汁,以及战士们默契的配合下,这场遭遇战在一个时辰内便接近了尾声。

对方一百二十多名雄性,除少数在混战中被击杀外,大部分都因受伤麻痹或被滚石所伤,失去了战斗力,被用坚韧的草绳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集中在看管的两队雄性兽人旁边。

战斗基本平息,余下的大部分雄性立刻清洗掉兽爪上的草汁,返回接应隐藏起来的大部队。云舒从藏身的巨石后走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因血腥场面而引起的不适,跟着面色沉凝的石鸣族长,走向那些蜷缩在一起、因惊吓过度而瑟瑟发抖的被掳雌性们。

她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没有威胁性,挨个轻声询问她们的情况,安抚她们的情绪。

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脸上带着淤青但眼神尚存一丝清明的雌性,挣扎着用沙哑得如同破锣的声音说道:“我们……我们有的是来自青藤部落的,有的是白河部落的,还有几个是……是在途中落单的独行者……可怕的大地震之后,我们的部落散了,家人死了,逃难的路上……就被他们掳来了。”

她说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是魔鬼!饿极了的时候,他们……他们就会从我们中间拖走最虚弱的人……昨天,他们还带走了两个受伤的姐妹……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话语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穿了在场红石部落族人的心。其它雄性听到这里,压抑的愤恨更是喷薄欲出。

无需再多言,所有兽人都明白了。对这些不仅掳掠同类,甚至堕落到以同类为食的恶徒,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善良的亵渎,对部落生存法则的背叛。对于这种超越了底线的行为,唯有最彻底的清除。

由石鸣族长亲自下令,那些被俘的、双手沾满罪恶的堕落雄性,被全部处决。云舒听到这个命令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但随即,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垂下了眼帘。

同类相食,无论是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还是在此世部落的训诫中,都是不可饶恕的、玷污灵魂的极致罪恶。

死亡,是他们应得的归宿。她虽然从未亲身经历如此残酷直接的审判与处决,来到这个世界,见识过的死亡更多是源于天灾或是狩猎死去可以吃的兽类,但此刻,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必要的、维护部落纯净与安全的举措。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想。

她走向那些获救的雌性,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怀有身孕、脸色苍白如纸的雌性身上。云舒蹲下身,轻轻抚摸了一下对方凌乱油腻的头发,仿佛要将勇气与安抚传递过去。

同时,她在心中低声与那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系统”沟通了几句,得到了“胎儿生命体征稳定,母体极度虚弱需补充营养”的反馈。她微微松了口气。

“她们……身心透支得太厉害了,需要安静休养,补充食物和水分。”云舒抬起头,对石鸣族长说道说道,“几位怀孕的,腹中的孩子暂时无碍,但需要格外小心,最好能给她们一些容易消化的软食和干净的清水。”

这时,里巳捂着肩头走了过来。那里的兽皮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色的血迹还在缓慢扩大。云舒立刻站起身,拉过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解开被血黏住的兽皮,仔细检查伤口。

看到那道爪痕虽然皮肉翻卷,看起来狰狞,但并未伤及筋骨,深度也有限,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弛了一些。

“还好,不算太深。快坐下,敷上草药。”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责备,更多的是关切。她迅速取出巫祝制作的,随身携带装有止血消炎草药的兽皮袋,将捣碎的草浆小心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怕弄疼了他。

里巳没有作声,只是顺从地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云舒低垂的、专注的眉眼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淡淡阴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胸口那股因杀戮和战斗而残留的暴戾与闷胀感,竟奇异地、一点点消散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温热的暖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低沉而干涩的两个字:“谢谢。”

就在这时,那边负责处理后续事宜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闷哼,云舒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转头望去。

然而,一只温热而略带粗糙感的大手,更快地、轻轻地覆上了她的眼睛,挡住了她的视线。那手掌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山上经年不化的积雪与清冽松针交织在一起的特殊气息,是独属于里巳的味道。

“别看。”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云舒瞬间明白了那边正在发生什么,身体还是没忍住,细微地颤抖了一下。里巳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轻轻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头,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力量。

直到听到石鸣族长用毫无感情的声音下令:“全部拖到远处,挖深坑掩埋,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整理营地,准备扎营。”过了一会儿,确认那边令人不适的景象已经结束,里巳才缓缓移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