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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三峡博物馆的顿悟 (2/3)

吴梦琪的指尖轻轻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凑近了些,看见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三月初五,售米三十石,每石价纹银五两(市价八两)”“四月十二,遇饥民十户,赠米两石,未收钱”“六月廿三,当铺押银百两,购粮救急”……

一笔笔记录,像一个个脚印,在乱世的泥沼里踩出了条坚守道义的路。

“这陈老板,是个硬骨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吴梦琪转过身,看见位头发花白的老讲解员,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挂着

“志愿讲解”

的牌子,手里拄着根红木拐杖,杖头磨得发亮。老人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很多年轻人来看热闹,你倒是看得认真。”

“爷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梦琪的声音有点发哑,“明明可以涨价赚钱,甚至……

甚至像别人一样囤粮,他为什么要自己亏本?”

这话问出口,她突然想起了张莉

——

那个为了抢单能伪造证据的同事,和陈茂昌比起来,像隔着两个时代的江湖。

老讲解员笑了,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妹儿,那时候的商人,讲究‘信比金贵’。”

他指着账本上

“平价售粮”

的字样,“陈老板开的‘茂昌粮行’,在重庆开了三代,靠的就是‘童叟无欺’四个字。日军轰炸时,粮食比金子还金贵,多少人劝他涨价,连商会的人都来施压,可他说‘经商先做人,人无信不立’。”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穿越岁月的力量:“他最后把铺子都卖了,一家人挤在吊脚楼里,吃了大半年的稀粥。但解放后政府统计战时商户信誉,‘茂昌粮行’的名字排在头一位。后来有人想请他重开粮行,他说‘年纪大了,但信字不能倒’。”

“信字不能倒……”

吴梦琪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想起自己的销售笔记,扉页上写着

“用真诚打动客户,用专业赢得尊重”,当初写下这句话时的坚定,和陈茂昌在账本上写下

“平价售粮”

时的执着,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她又看向展柜里的账本,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空白处,有几行歪斜的小字,像是后来补写的:“商道如蜀道,虽难亦有径。径在何处?在信,在义,在心里的秤。”

字迹虽淡,却像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堵得发慌的心口。

是啊,蜀道难,可古人还是修出了栈道;重庆的坡陡,可挑夫们还是一步步把担子挑上山顶;战时的粮荒苦,可陈茂昌还是守住了

“平价”

的底线。他们面对的困境,比她现在经历的难上百倍,可他们没选投机取巧,没选同流合污,而是选了最难走的那条

“信字路”。

那她呢?就因为王强的偏袒、张莉的算计,就要扔掉自己的底线吗?就因为职场有暗礁,就要学着绕开礁石,甚至跟着别人一起制造漩涡吗?

“妹儿,你看这墙上的字。”

老讲解员指着展柜上方的墙面,吴梦琪抬头,看见墙上用楷书写着两个大字

——“坚守”。字体浑厚,笔画间带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像极了重庆的山,也像极了陈茂昌那本写满

“平价”

的账本。

“坚守”……

吴梦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坚守就是硬碰硬地对抗,就是把证据摔在王强面前讨个说法,就是和张莉撕破脸争吵。可陈茂昌的坚守,不是对抗,而是在乱世里守住自己的秤,在诱惑面前守住自己的道。

或许,她没必要非得让王强认错,没必要逼着张莉道歉。她改变不了别人的选择,但可以守住自己的

“信”——

就像陈茂昌不卖高价粮,就像老重庆的商人讲究

“童叟无欺”,她可以继续用专业做事,用真诚待人,哪怕暂时被误解,暂时受委屈,可心里的秤不能歪。

赵总说过

“底线都守不住,以后不必再见了”,当时她只觉得委屈,现在才明白,客户要的从来不止是方案和价格,更是合作中的

“信”。张莉能偷走她的方案,却偷不走她跑遍磁器口记下的客流数据;李伟能伪造聊天记录,却伪造不出她对重庆市场的理解;王强能偏袒亲信,却挡不住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发光。

就在这时,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

“李姐”

的名字。吴梦琪走到展区角落接起电话,李姐的声音带着点急切,混着背景里的嘈杂:“梦琪,你在哪儿?刚听潼南的老乡说,大佛寺那边的农户今年柠檬丰收,可电商渠道突然断了,几万斤柠檬堆在果园里,都快烂了!”

“柠檬?”

吴梦琪愣了一下,潼南大佛寺她去过,寺庙周边的山坡上种满了柠檬树,金灿灿的果子挂在枝头,像一串串小太阳。她记得农户说过,那里的柠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