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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流派传承(中) (1/5)

当幽影般的机械蜘蛛再次如同鬼魅般从一处断墙后折射而出,带着残影扑来时,兰德斯没有再试图用眼睛去追捕它的轨迹。

他的超感知如同无形蛛网般铺展,无数条无形的“丝线”从每一个感知节点延伸出去,交织、重叠,最终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片战场的立体网络。这张网没有物理实体,但它比任何物理实体都更加敏感——任何进入其中的物体,无论多么微小、多么快速、多么隐蔽,都会触碰到其中的某一条“丝线”,从而被兰德斯所感知。

此刻,这张网的焦点,锁定在那头机械蜘蛛“第三对节肢的细微震颤”上。

那是加里·伯雷告诉他的关键信息——基鲁·菲利在进行弹射式移动之前,位于身体中段的那一对节肢会进行一种独特的、协同式的预处理摆动。

这个摆动的幅度很小,持续时间很短,而且被基鲁·菲利周围的能量乱流所掩盖,单凭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即使在兰德斯的超感知中,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微弱的能量扰动——两簇橙红色的、如同脉冲般的能量弧,从节肢根部的关节处同时亮起,然后迅速熄灭。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扰动,已经足够。

兰德斯的身躯已然启动!

当基鲁·菲利还在腾空时,兰德斯的身体已经开始向某个方向移动。

手中的机械阔剑裹挟着电离化的紫光,周遭的空气分子在接触剑刃的瞬间被电离成等离子体,发出紫色的荧光,如同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紫焰覆盖在剑刃表面,剑锋劈砍的轨迹在空气中撕开一道扭曲的裂痕!

“砰!咔嚓!!”

基鲁所化的蜘蛛躯体仿佛自己撞上了剑锋,随即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精密结构碎裂的脆响。

“咔嚓”——那是基鲁·菲利体表的甲壳在冲击下不堪重负碎裂的声音。整个蜘蛛身躯都因为这一击而“抖动”了一下,如同一个被重锤敲击的大钟。

兰德斯的攻击效率显而易见比先前高了很多!

机械蜘蛛身躯侧翻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短时间内失去了平衡,在废墟上犁出数道焦黑的沟壑!

几乎在同一刻,加里·伯雷也动了!

她的身法如同液态金属在地面流淌,灵动得仿佛没有实体。从远处看,她的运动轨迹不是人类的、有起有伏的“波浪线”,而是一条近乎完美的、紧贴地面的“直线”。

废墟的阴影成了她最好的幕布。

深色劲装和破旧的灰斗篷,在她的刻意控制下,与废墟中的阴影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融合。每当她经过一个阴影区域,她的身体就会自动调整姿态和动作速度,使自己与阴影的轮廓、明暗、动态完全同步。在未经训练的眼睛看来,她时而消失在一堵断墙的投影中,时而又从那片投影的另一个边缘“浮现”出来,如同一个游走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幽灵。

然后,指尖义肢延伸出的高频振荡刺刃泛着幽蓝冷光,专攻基鲁因重击而暴露的关节节点。

兰德斯的斩击不仅造成了直接的伤害,还将基鲁·菲利体内的能量流动打乱,使这些节点的防御力急剧下降。

而加里·伯雷的攻击,就在那一瞬间降临。

每一次精准的挑、刺、削,都如同最讨厌的蜂刺,会在同一个位置留下伤口,不断在基鲁的能量回路中激荡着,造成局部的“能量断流”。使那些被削开的关节缝隙里,暗红色的污血与闪烁的故障电弧交织喷溅。如同机械体内正在熄灭的生命之火。

“吼——!!!”

机械蜘蛛基鲁发出狂怒至极的咆哮,声波震得废墟碎石簌簌跌落。

那声咆哮中已经没有一丝人类的音色——它完全是由金属的刮擦、骨骼的摩擦、高压蒸汽的喷发构成的,如同某种工业设备在超载运行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波的强度足以让空气中的灰尘形成肉眼可见的、向外扩散的波纹,足以让地面的碎石产生微小的位移,足以让周围的断墙产生轻微的、肉眼可见的颤动。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扭曲、挣扎着,在多种形态之间快速切换,如同一个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在不同频道之间疯狂跳动。这种剧烈的形变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每一次形态切换都会撕裂部分组织,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会让他体内原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能量回路更加陷入失控的倾向。

时而部分异化为布满倒刺的蝎尾悍然扫击,时而肩部裂开发射灼热的能量射线,时而又试图制造出更加逼真、更加骇人的能量幻象。

然而,在已然从加里·伯雷处得悉其运行特点与核心规律的兰德斯眼中,这种看似强大却杂乱无章的形态变化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垂死挣扎。

他踩着超感知预判出的轨迹闪避——在基鲁·菲利的蝎尾扫过之前,他已经向后退了半步,刚好退出扫击范围;在能量射线发射之前,他已经侧身移动到发射孔的瞄准盲区;在幻象变得最浓重、最恐怖的时候,他只是轻轻眯上眼睛,用超感知的边缘擦过便能感应到基鲁·菲利的真实位置。

机械阔剑如同从天而降的黑龙之牙,每一次挥斩都精准斩入基鲁的关键能量节点,剑刃犀利撕开那些能量流动最密集、防御最薄弱的位置,如同外科医生精确切除病灶一般,将基鲁·菲利异形的身躯一片片、一块块、一个系统一个系统地将他的战斗能力剥夺。

两人的配合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行云流水,攻防转换越发显得默契无间。

兰德斯作为坚不可摧的壁垒与最强之矛——他的兽魂战体在正面战场上几乎无懈可击。他的体型、他的力量、他的能量强度——所有这些参数都远超加里·伯雷,使他成为正面对抗基鲁·菲利的最佳人选。

加里则如同最致命的阴影刺客——她不需要正面硬刚,不需要与基鲁·菲利进行力量对抗。她需要做的,只是在兰德斯打开的那些“窗口期”中,用她的高频振荡刺刃在基鲁·菲利的节点上逐个“开刀”,她攻击造成的每一个小伤口,都会在随后的几秒内演变成基鲁·菲利能量流动中的一个“断路”,为兰德斯的后续攻击创造更多的机会。

基鲁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新出现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有些是兰德斯的机械阔剑留下的——深达数厘米甚至十几厘米的巨大切口,边缘焦黑,暗紫色的体液从伤口中不断渗涌;有些是加里·伯雷的刺刃留下的——小而深的穿刺伤口,直径不到一厘米,但每一个都能精准深入。

暗红色的污血几乎浸透了他灰败的躯体。

那些污血从他的每一处伤口中流出,在重力的作用下沿着他的身体向下流淌,汇聚在灰败皮肤的凹陷处、甲壳的缝隙间、节肢的关节处。他的整个身体现在呈现出一副触目惊心的景象——灰败为底,暗红为纹,如同某种远古的、人祭仪式的彩绘。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比上一次更慢,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没有力度,每一次形态变化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他的能量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他的身体损伤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累积。

即使那复眼中疯狂跳跃的火焰依旧炽盛,但在这火焰的底层,已经无可避免地被一层浓重的阴影所笼罩。

“不……

“不能……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