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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地底谜锁(上) (2/4)

如同将浓硫酸泼在活泼金属上,又像高温烙铁烫入油脂,剧烈而密集的腐蚀声响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乌黑的粉尘撞上绿光,瞬间被点燃、净化,化作一缕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消散;紫黑色的毒雾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炽热刀锋,被切割、搅散,其中恶毒的活性成分在碧绿光芒中飞速消融、中和。翻腾的死亡之潮,撞上了这道生机盎然的堤坝,徒劳地冲击、翻卷、溃散,被死死地挡在外面,不得寸进。

黑与绿,死亡与生机,腐蚀与净化,在这幽暗的通道中,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触目惊心的分界线。

“哇塞!”拉格夫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宝藏的孩子,刚才的暴躁与厌烦一扫而空,咧嘴大笑,露出被防护面罩映得有些发蓝的一口白牙,“老爷子!神机妙算啊!这手太帅了!简直绝了!”他兴奋地拍打着自己覆满岩甲的大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这鸟不拉屎、不,是拉屎拉太多的粪坑里,硬是给您开了朵鲜花儿出来!还是带香味能辟邪的那种!”

瓦尔特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甚至上前一步,越过了塞尼巴斯身侧,更加靠近那道碧绿屏障,紧盯着屏障外随着时间推移,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腐油鼠兽持续喷吐而越来越浓郁的黑色瘴气。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塞尼巴斯大师,您的屏障确实强大,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瓦尔特的语气保持着尊敬,但其中的忧虑清晰可辨,“但被这怪物堵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它和它持续放出的瘴气不除,我们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后方可能已经被新的鼠群堵住。屏障能独立维持多久?能量消耗如何?我们是否需要为您提供支持?”作为指挥官,他必须考虑所有变量。

塞尼巴斯捋着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促狭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瓦尔特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还在因为屏障神奇而兴奋不已的拉格夫。

“瓦尔特队长说得在理。”塞尼巴斯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带着老人特有的那种絮叨感,“堵不如疏,这拦路的、污染环境的腌臜东西,自然还是要清除的……总不能让它一直在这里喷毒放屁,污了老朽的清净。”他顿了顿,目光在拉格夫那魁梧健壮、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上上下扫了扫,像是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成色。

“哎,拉格夫小伙计,”塞尼巴斯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听说……你是兰德斯的搭档?”

拉格夫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啊,老爷子您也认识兰德斯哦?嘿,那就好说了……”

塞尼巴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浑浊的眼珠里那点促狭之意更明显了:“能在那个怪物小子身边混得开,想必……你这小伙计的实力和运气,也都是非同凡响啊。”

拉格夫听着这话,总觉得味道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了所以然,挠了挠头,结果只挠到了全覆式的头盔:“呃,还行吧,主要是替他扛揍……”

“既然如此,”塞尼巴斯脸上的皱纹仿佛舒展了一些,露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但这笑容让拉格夫后背莫名一凉,“眼下这开路先锋、清除路障的重任,看来是非你莫属了。年轻人,火力旺,力气足,正是冲锋陷阵的好材料。”

他朝着屏障外那黑雾弥漫、毒虫隐约蠕动、腐油鼠兽狰狞低吼的区域,随意地努了努嘴,语气轻松得像是让拉格夫去隔壁房间拿个东西:“去,就现在。把那只碍眼的土耗子,连同它身上那些腌臜的、流汤滴水的烂肉瘤子,一起清了吧。省得它在这里吵吵嚷嚷,污了大家的耳朵和鼻子。”

拉格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急速冷冻。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伸出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屏障外那片如同沸腾的沥青锅、又像是地狱入口般的恐怖区域。

“老……老爷子?”拉格夫的声音都变了调,“您让我……冲?冲出去?就……就这么直接冲进……那里面去?”他夸张地比划着,手臂挥舞划出一个大圈,囊括了黑雾、毒虫、腐蚀性脓液滴落的污水,以及那头小山般的巨兽,“您看看那前面!乌漆嘛黑,毒气缭绕,毒虫乱飞,毒水横流,还有那么大一只……这简直是一锅煮开了的、加了料的、超级加倍的地狱生化浓汤!我就这么直接冲进去?”

他拍了拍自己覆满污血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是莽了点,但不是傻啊!老爷子!这么冲进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不对,是合金包子打生化变异狗,有去无回啊!您老人家行行好,总得……总得给我上点‘硬菜’吧?啊?就是那种……能让我在毒汤里多扑腾两下的‘菜’?毒抗、虫抗、生化腐蚀抗,能加的抗性您给使劲往上加呗?不然就我这身板儿,”他做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怕是没等那大耗子塞牙缝就化掉了……”

塞尼巴斯眯起了眼睛,那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但又不得不用的工具。他慢悠悠地踱步到拉格夫身边,那只非自然的、泛着暗沉金属色泽的义肢抬起来,在拉格夫那身沾满血污、厚实沉重的肩甲上,“哒、哒”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声音清脆,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

“行了,”老头的声音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以及一种“你别再给我找麻烦”的敷衍,“磨磨唧唧,哪像个战士……你被‘强化’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别耽误老朽时间!”

拉格夫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他低头看看自己肩甲上被拍过的地方——除了沾着的污血被震落几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光芒,没有符文,没有能量流动的迹象——又抬头看看塞尼巴斯那张布满皱纹、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老脸。

巨大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去。

“哈?!老爷子!您这‘强化’……也太糊弄了吧?!拍灰呢这是?!”拉格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被戏弄的悲愤,“您这手艺,这流程,街头卖大力丸的看了都得摇头,说您不够专业呢,至少人家还得跳个大神,烧张黄纸呢!”

塞尼巴斯浑浊的眼珠里,那点精光再次一闪而过,这次带上了点真实的“威胁”意味。他那只穿着脏兮兮、看不出原本颜色布鞋的脚,微微抬了起来,朝着拉格夫结实的臀部比划了一下,动作标准得像个随时准备起脚的足球运动员。

“少废话!”老头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这威严用在此情此景有些滑稽,“再磨磨唧唧,东拉西扯,信不信老朽真给你屁股‘强化’一下?包你未来两个时辰内,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身轻如燕’!”

“哎哟我去!”拉格夫怪叫一声,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压倒了一切。他敏捷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旁一跳,足足窜出一米多远,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可怕”的脚尖威胁范围。动作之迅猛,与他庞大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拉格夫脸上所有的嬉皮笑脸、夸张抱怨、故作可怜,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岩石般的冷酷。仿佛刚才那个插科打诨、讨价还价的家伙,只是他披在身上的一层伪装,此刻,真正的战士显露了真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厚重、沉稳、磅礴的力量感,如同沉睡千万年的地脉被悄然唤醒,从他站立之处——那污秽但坚实的地面——奔涌而出!土黄色的、如同实质的光芒,起初只是在他军靴底部闪烁,旋即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沿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流遍全身!

“嗬——!!!”

一声低沉、浑厚、如同两块巨岩相互摩擦挤压的吼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不再是之前刻意的吵闹,而是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肉眼可见的、浓郁如粘稠泥浆的土黄色能量光芒,在他体表剧烈地闪烁、凝聚、固化!他身上的防护服外层,仿佛被一位无形的、技艺高超的工匠在瞬息之间完成了雕琢与覆盖——一层棱角分明、厚重坚实、表面带有天然岩石粗粝纹理的“石肤护甲”,从脚下生成,贴着防护服向上蔓延,迅速覆盖了他的双腿、躯干、双臂,直至脖颈!关节处形成了巧妙的活动结构,同时还有粗犷的岩石凸起作为额外防护,手部则被包裹成岩石拳套般的形态。

这层“石肤护甲”刚刚成型,稳定下来,更惊人的变化接踵而至!一层更加致密、闪烁着金属般冷硬灰暗光泽的、如同千锤百炼过的精钢岩石般的能量层,紧接着从内部渗透而出,覆盖在了“石肤护甲”之上!这第二层“钢岩壁障”更为坚硬,光芒内敛,却带着一种无物可摧的极致防御感!

双层重甲加身!拉格夫整个人仿佛瞬间膨胀了一大圈,从一个魁梧的战士,化身为一个从古老山脉深处走出的、由岩石构成的巨人!厚重的甲胄完全不影响他动作的流畅,反而更增添了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与狂暴突进的力量感。

“给老子开——!!!”

咆哮声再起,这一次如同炸雷滚过通道,震得墙壁上的黑泥簌簌掉落!拉格夫双腿微屈,下一刻,猛地蹬地!

“咔嚓嚓——!!!”

脚下原本还算坚硬的砖石地面,在他发力蹬踏的瞬间,以他的军靴为中心,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石粉末激扬!

他动了!且是最纯粹、最暴力、最一往无前的直线冲锋!化作一道裹挟着土黄色能量狂澜的飓风,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悍然撞向那道碧绿色的荧光屏障!

屏障在他接触的瞬间,仿佛拥有灵性,又或者早被设置好了权限。碧绿光芒微微一荡,如同被风吹拂的水面,自动向两侧分开一道仅容他一人通过的、与他的冲锋路径完美契合的豁口!

轰!

岩石巨人冲入了黑色的死亡之海!

刹那间,屏障外翻腾汹涌的疫病粉尘、腐蚀性紫黑雾气、以及那些被污染吸引或驱使的、长着锋利口器、甲壳闪烁着毒芒的紫黑色毒虫,如同撞上了一堵全速移动的、由最坚硬花岗岩构成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