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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话 爆发 (3/3)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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ウミネコが桟桥で鸣いたから……”(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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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黑尾鸥在码头悲鸣)

日语的歌词,低沉而压抑的旋律,如同打开了一道沉重的闸门。

黑暗不再是隔绝恐惧的屏障,反而成了记忆的放映幕布。

隔绝了外界的光,却让内心的画面更加清晰、更加狰狞地投射出来。

指尖按在冰凉的钢弦上,那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开去,变成另一种刺骨的寒冷——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浸透单薄的校服,紧贴在皮肤上,寒气直钻骨髓。

厕所隔间狭小、污浊的空气令人窒息,混合着劣质香精和尿骚的味道。

头顶是几个模糊晃动的黑影,放肆的、扭曲的笑声像钝器一样砸在鼓膜上。

“空っぽの心が満たされるな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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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けばいいのかな……”(空洞的心若能就此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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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只要哭泣就好……)

歌词在继续。

黑暗的视野中,幻化出更多无声的凌辱。

被刻意撞翻在地的饭盒,汤汁泼洒一地;课桌上用红笔涂画的侮辱性字眼,像丑陋的伤疤;厕所里的辱骂,被关在狭小隔间里的无助,冷水从头淋到脚的刺骨冰凉……

每一次刻意的“不小心”碰撞,每一次压低的、充满恶意的哄笑,每一次投向他的、带着鄙夷或漠然的眼神……

无数细小的碎片,在黑暗中汇聚成冰冷的洪流,冲刷着他。

“冷たい人だ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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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もまた谁かのこと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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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つけてしまった……”(真是冷漠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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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伤害了谁呢……)

那些冷漠旁观者的面孔、窃窃私语的侧影、匆匆避开的脚步,如同冰冷的浮雕,在黑暗的幕布上清晰地浮现。

每一次无声的纵容,都是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

台上,赵羽安的歌声在纯粹的、属于他个人的黑暗回忆里穿行,带着深陷泥沼的挣扎和窒息般的痛苦。

吉他声时而低回呜咽,时而爆发出激烈的扫弦,如同内心无声的嘶吼与绝望的冲撞。

额角的汗水浸湿了黑色缎带的边缘,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琴箱上。

就在这压抑的旋律行进到某个临界点时,赵羽安按弦的手指骤然用力,一个高亢而充满爆发力的和弦猛地炸响!

如同积蓄了太久的力量终于冲破堤坝!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歌声陡然拔高,赵羽安最终冲破了日语的桎梏,他用最直接、最熟悉的母语,发出了那声积压已久的呐喊!

就在这第一句中文歌词冲口而出的瞬间——

在台下看着儿子表演的赵军硕心里不由得一酸。

他不由得也回忆起了当时所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