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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伪职人员策反记 (2/3)
令狐靖远指尖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在黄埔四期读书时,教官就说他“敲桌子的时候,准是在想主意”。“他没说具体时间,也没说设几个警戒区,还是怕。”他抬头看向周伟龙,“得再加把火。明天你让小吴再去趟宝山路,就在张敬之家附近晃,别找他,就跟邻居打听‘张敬之先生家在哪儿’,让他知道,我们能找到他家——不是威胁,是让他明白,我们有诚意保他。”
周伟龙点头:“我明白。老陆说张敬之是个孝子,老娘卧病在床,他每天下班都得先回家给老娘熬药。小吴去他家附近晃,他肯定能听见动静。”
“再准备张照片。”令狐靖远说,“把张敬文的照片放大点,找个画匠临摹一下,画成穿军装的样子——就说他弟弟在前线立了功,得了勋章。”
周伟龙眼睛一亮:“这招高!他弟弟立功,他脸上有光,心里头肯定更拧巴——一边是弟弟抗日救国,一边是自己给日军当差,这对比一出来,他不动摇都难。”
令狐靖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像此刻上海的局势。“后天我去见他。”他放下茶杯,“就在他下班经过的那个糖炒栗子摊子旁边,找个茶馆,人多眼杂,不容易被盯梢。”
“我让老陆把茶馆包下来。”周伟龙说,“就说是给儿子办满月酒,让青帮的人扮成客人,把着门口,日军和伪军要是敢进,就说是私人聚会,把他们挡回去。”
“不用包。”令狐靖远摇头,“越自然越好。就让老陆派两个人扮成茶客,坐在门口的桌子,我跟张敬之在里面,要是有情况,他们咳嗽三声当信号。”
周伟龙点头应下,又往令狐靖远碗里夹了块酱鸭:“尝尝,这是老陆从‘陆稿荐’买的,正宗的苏州味道。你这几天光吃烧饼了,也该补补。”
令狐靖远没动筷子,只是看着窗外——窗外的雪下大了,一片片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张敬之要是能策反,闸北的情报就能活过来。”他轻声说,“日军的粮秣仓库在哪儿,警戒区怎么设,他都知道。这些情报送出去,能救不少人。”
周伟龙也看向窗外,雪光映着租界的路灯,昏黄里带着点暖。“会成的。”他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块酱鸭,“这种心里有底线的人,就差个台阶。咱们给他搭个台阶,他肯定愿意下来。”
第二天下午,宝山路张敬之的家附近,小吴果然在晃。他没敢靠近,就在街口的杂货铺门口站着,跟老板娘打听:“老板娘,您知道张敬之先生家在哪儿吗?我是他弟弟的同乡,从南京来的,带了他弟弟的信。”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妇人,正往煤炉里添煤,闻言往街里指了指:“往里走第三个门就是。不过你找他干啥?他现在在日本人那儿做事,好多邻居都不跟他说话了。”
“老板娘您别这么说。”小吴赶紧摆手,从怀里掏出那张临摹的照片,递过去,“他弟弟在前线打仗呢!立了功,得了勋章,这是照片!张先生是没办法才去自治委员会的,他心里肯定向着咱们中国人。”
老板娘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看,嘴里嘟囔:“原来是这样……那他倒是不容易。”
这话正好被从家里出来的张敬之听见——他刚给老娘熬完药,出来买些冰糖。听见“弟弟在前线打仗”,他脚步顿了顿,没往前走,也没回头,就站在门后听着。
“可不是嘛。”小吴的声音故意放大了些,“张先生昨天还劝我赶紧走,说日军要在闸北设警戒区,让我别待着。要不是心里向着咱们,他能说这话?”
老板娘叹了口气:“也是……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张敬之悄悄退回院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摸出怀里的照片——小吴昨天塞给他的那张,照片上的弟弟笑得傻气。他想起昨天小吴说的南京惨状,想起今早日军翻译催着要粮秣登记册时的嘴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他知道日军要在闸北设三个警戒区,昨天自治委员会的会上,日军顾问说了,十二月二十五号开始,要把警戒区里的老百姓都赶走,房子全拆了修炮楼。他不敢说,说了就是死。可小吴的话在耳边响——“那些逃难的都是老百姓啊!”
晚上,张敬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娘在隔壁咳嗽,一声声的,像咳在他心上。他想起弟弟临走时说的话:“哥,我去打仗,你照顾好娘。要是我死了,你别给日本人做事,丢不起那人。”
他摸出小吴给的照片,借着月光看。照片背面好像有字,他想起小吴说“弟弟的信”,心里一动,从灶房找了瓶碘酒,往照片背面抹了抹——“弟安”两个字慢慢显出来,是米汤写的。
张敬之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弟弟平安,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军统的人。能用上米汤密写,肯定是军统。他们没直接抓他,也没威胁他,只是递了张照片,说了几句同乡的话,这是给了他面子,也给了他条路。
第三天下午五点,河南北路的糖炒栗子摊子旁,令狐靖远已经在茶馆里坐了半个小时。他换了件深蓝色棉袍,戴着顶毡帽,帽檐压得低,像个在租界里做小生意的商人。桌子上放着本《三国演义》,翻到“关羽华容道义释曹操”那一页——这是他跟周伟龙约的信号,要是张敬之来了,周伟龙就派人在窗外晃一下《三国演义》。
“先生,您的茶。”伙计端着茶壶过来,给令狐靖远续水。这伙计是老陆派来的,左眼下面有颗痣,是青帮的记号。他放下茶壶时,低声说了句:“来了。”
令狐靖远没抬头,翻了一页书。眼角的余光里,一个穿藏青色棉袍的男人走进来,左嘴角有颗痣,正是张敬之。他手里还提着那个蓝布包,脚步有点犹豫,在门口站了站,才往令狐靖远这边走。
“张先生?”令狐靖远抬起头,摘下毡帽,露出脸。他没笑,只是看着张敬之的眼睛。
张敬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个这么年轻的人。他在令狐靖远对面坐下,声音有点紧:“你是……”
“令狐靖远。”令狐靖远没隐瞒,“军事委员会督察处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铜片,上面刻着“督察处”三个字,晃了一下又塞回去,“昨天让小吴找你的,是我的人。”
张敬之的手猛地攥紧了蓝布包,指节发白。他往四周看了看,茶馆里人不少,有穿长衫的商人,有带孩子的妇人,角落里还有两个穿短打的汉子在喝酒——是青帮的人,他认出来了,昨天在街口见过。
“令狐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张敬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令狐靖远没直接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那张临摹的照片,推到张敬之面前:“你弟弟张敬文,在第五战区第22军当班长,上个月在台儿庄重创了日军一个小队,立了三等功。这是师部刚寄来的照片,还没来得及洗,先画了一张。”
张敬之拿起照片,指尖在“勋章”上摸了摸——画得很像,连勋章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他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你弟弟在前线流血,你在上海……”令狐靖远顿了顿,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张敬之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火烧着。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放,声音带着点急:“我没办法!日军把我娘抓走了,说我不去自治委员会做事,就杀了我娘!我……”
“我知道。”令狐靖远打断他,“老陆查过了,上个月日军确实去你家抓了你娘,关了三天,你才答应去的。”他从怀里掏出张纸,推过去,“这是你娘现在的情况,老陆派人把她接到法租界了,住在霞飞路的一个小院里,有医生看着,每天都能喝上鸡汤。”
张敬之拿起纸,手抖得厉害。纸上写着他娘的病情,连“晚上咳嗽得厉害,得垫两个枕头”都写得清清楚楚——是真的,军统真的把他娘接走了,还照顾得这么好。
“令狐先生……”他抬头看令狐靖远,眼睛红了。
“我不是来逼你。”令狐靖远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来给你个机会。你弟弟在前线抗日,你也能在上海做些事。日军要在闸北设警戒区,是不是?设几个?什么时候开始?”
张敬之沉默了。他知道令狐靖远什么都清楚,只是在等他说。他想起娘现在安全了,想起弟弟在前线打仗,想起日军强征粮食时老百姓的哭喊声,心里那道坎,慢慢塌了。
“三个。”他低声说,“三个警戒区。闸北火车站一个,宝山路一个,还有……还有天通庵路一个。后天,十二月二十五号早上开始,日军会派兵把老百姓都赶走,反抗的就开枪。”
令狐靖远指尖在桌上划着,记下三个地名:“粮秣仓库呢?你管粮秣登记,肯定知道日军把抢来的粮食藏在哪儿了。”
张敬之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三个仓库。一个在闸北火车站旁边的货场里,藏的是大米;一个在天通庵路的老面粉厂里,藏的是面粉;还有一个在……在北四川路的一个地下室里,藏的是罐头和饼干,是给日军军官吃的。”
令狐靖远心里一喜——这些情报太重要了!知道了仓库位置,就能想办法把粮食抢出来,或者烧了,断日军的粮。
“还有。”张敬之又说,“自治委员会里有个日本人,叫小林,是特高课的,专门盯我们这些职员。他每天都要查粮秣登记册,要是发现少了东西,肯定会查。”
“我知道了。”令狐靖远点头,“你不用动,照常上班。我们会派人去处理仓库的事,不会牵连你。”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推给张敬之,“这里面是密写药水,用米汤写,碘酒能显影。要是有重要消息,就写在《申报》的广告栏里,寄到法租界霞飞路78号,收信人写‘李先生’,那是我们的人。”
张敬之拿起瓷瓶,攥在手里。瓶身很凉,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令狐先生,我……我能帮的就这些了。要是被日军发现了,我……”
“不会让你出事的。”令狐靖远打断他,“你娘在法租界,我们会保护好她。你要是觉得危险,随时可以撤出来,我们给你换个身份,送你去武汉,跟你弟弟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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