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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青帮码头递密信 (2/3)

“回老总,是些空麻袋。”小马弯腰陪笑,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银元塞过去,“刘爷让搬上去装烟土的。”

伪军掂了掂银元,咧嘴笑了:“进去吧,快点搬。”

上了船,小马假装找地方放木箱,眼睛却在船舵周围扫——船舵在船尾,用铁链连着,旁边堆着些缆绳。他跟行动员对视一眼,趁伪军转身的功夫,迅速把炸弹塞进缆绳堆里,拧上定时开关,再用破布盖好,才扛着空木箱下了船。

回到裁缝铺时,天已经黑了。小马把情况一说,令狐靖远点点头:“做得好。今晚别睡太死,明天一早去码头看看动静。”

第二天清晨,令狐靖远还没起床,就听见周伟龙在院里喊:“靖远,成了!”

他披衣出来,见小马手里拿着张报纸,脸上笑开了花:“令狐先生,您看!‘福顺号’半夜船舵炸了,现在还停在码头修呢!”

报纸社会版角落有行小字:“昨夜三号码头‘福顺号’船舵遇袭,疑为黑帮仇杀”。令狐靖远笑了笑,把报纸放在桌上:“杜月笙的消息应该比我们快,估计这会正等着给我们送腰牌呢。”

话刚说完,老陆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木盒:“令狐先生,杜先生让我送东西来。”

打开木盒,里面是三十张黑绸腰牌,上面绣着“恒社”二字,边角缝着铜扣;还有串铜钥匙,挂着块木牌,写着“十六铺3号仓库”。

“杜先生说,”老陆递过张字条,“仓库里有张八仙桌,桌腿是空的,能藏密信;后院有口枯井,井壁有个暗格,能放电台零件。”

令狐靖远把腰牌分给周伟龙一半:“让行动员们都带上,以后出入码头方便。”又对老陆说,“替我谢过杜先生,名册的事,就等他的消息了。”

老陆走后,周伟龙摸着腰牌,啧啧道:“杜月笙倒是真舍得,这‘恒社’腰牌,在公共租界比巡捕房的证件还好使。”

“他是聪明人。”令狐靖远拿起钥匙,“知道现在跟军统合作,比跟张啸林内斗划算。”他走到窗边,看着街上往来的黄包车,“走,去仓库看看。”

十六铺3号仓库在码头西侧,是栋红砖砌的平房,门口挂着“杜记货栈”的木牌。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板凳;八仙桌摆在墙角,桌腿果然是空的,能塞进两本厚厚的书;后院的枯井里积着些落叶,井壁上有个巴掌大的暗格,刚好能放下电台零件。

“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周伟龙蹲在井边看了看,“就是离日军的巡逻艇太近,晚上得派两个人守着。”

“让青帮的人帮忙看着吧。”令狐靖远走出仓库,码头的风带着鱼腥味吹过来,“杜月笙既然把仓库给了我们,肯定会安排人盯着。”

正说着,一个青帮弟子跑过来,递给令狐靖远张字条:“令狐先生,杜先生让我给您送消息,名册上的七个人,有五个住在华界,两个躲在法租界霞飞路。”

字条背面画着简易地图,标着每个人的住址,王敬之的名字被圈了红圈,写着“常去虹口日本领事馆”。

“看来得先给王敬之提个醒。”令狐靖远把字条折好塞进口袋,“让行动员去霞飞路,找个机会‘拜访’一下他。”

周伟龙点头:“我让小马去,他最会扮‘讨债的’,吓吓王敬之正好。”

当天下午,小马就带着两个行动员去了霞飞路。王敬之住的是栋小洋楼,门口有个佣人守着。小马上前拍门,操着山东口音喊:“王老爷在家吗?我是来讨债的!”

佣人探头看了看,刚想关门,就被小马一把推开:“别装蒜!你家老爷欠了我们老板的钱,今天再不还,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人吵吵嚷嚷地进了院,王敬之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听见动静探出头,见是几个壮汉,脸当时就白了:“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小马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这是杜月笙让人拍的,王敬之跟日本领事馆的翻译官见面的场景,“跟日本人打交道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王敬之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挂了电话就往屋里跑。小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王老爷别急着走啊,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别再跟日本人来往,欠的钱就一笔勾销。”他把照片往王敬之手里一塞,“要是不听话,下次来的可就不是我们了。”

说完,带着行动员扬长而去。王敬之站在院里,手里攥着照片,浑身直抖——他知道“老板”是谁,杜月笙的手段,在上海没人敢不忌惮。

三天后,老陆又送来消息:名册上的七个人,有三个连夜离开了上海,两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有王敬之,还偷偷去了趟日本领事馆。

“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周伟龙把消息报给令狐靖远时,正擦着枪,“要不干脆做了他?”

令狐靖远摇摇头:“再等等。”他看着窗外,法租界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碎金,“现在杀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其他伪职人员更警惕。”他顿了顿,“让杜月笙的人盯紧他,看他跟日本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过了两天,杜月笙亲自来了趟裁缝铺。他还是穿那件月白马褂,只是脸色比上次严肃:“令狐先生,王敬之在跟日本人商量,要在闸北设个‘自治公所’,专门替日本人收粮。”

“收粮?”令狐靖远皱眉,“闸北的难民本来就没吃的,再让他这么折腾,怕是要出乱子。”

“可不是嘛。”杜月笙往藤椅上一坐,佣人赶紧倒茶,“我让人去劝过他,他倒好,还放话说要跟我‘理论理论’。”他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他老娘的面子上,我早让人把他扔黄浦江里了。”

“杜先生别气。”令狐靖远递给他根烟,“他要设‘自治公所’,我们就给他添点堵。”他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杜月笙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拍着大腿笑:“令狐先生这主意高!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闸北就传开了消息——“自治公所”的粮库半夜着了火,刚收的两船粮烧得精光。王敬之跑到现场时,只看到堆黑炭,气得跳脚,却查不出是谁干的——放火的是青帮的人,用的是“洋油浸棉絮”的法子,一点痕迹都没留。

没过几天,王敬之又想在租界租房子当办公点,刚跟房东签了合同,就被巡捕房以“涉嫌走私”为由查了房——这是令狐靖远让赵四办的,赵四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华籍探长,军统策反的人,办这点事易如反掌。

接连几次碰壁,王敬之终于老实了,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杜月笙把消息告诉令狐靖远时,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子现在见了日本人都绕着走,估计是怕了。”

“这样就好。”令狐靖远站在仓库的窗前,看着码头上青帮的弟子扛着粮袋往来,“只要他不折腾,其他伪职人员也能老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