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2章 据点诱敌:别动队的覆灭与十月复盘 (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五十二章

1939年10月28日·据点诱敌:别动队的覆灭与十月复盘

1939年10月28日的上海,凌晨三点的雾比往常更浓。法租界同义里的弄堂口,雾气像掺了墨的棉絮,把青石板路染得发暗,墙角的青苔在湿冷的空气里泛着幽绿。弄堂深处的37号——特别情报处的同义里据点,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空壳猎物,等着76号别动队自投罗网。

令狐靖远站在弄堂斜对面的阁楼里,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目光透过蒙着薄霜的窗玻璃,落在据点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电石灯上。灯芯跳动的光里,能看到门楣上挂着的“同义里37号”木牌,木牌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白,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让别动队以为这里还是特别情报处的核心据点,却不知真正的队员早已转移到霞飞路的新据点,只留下十名埋伏的队员,和一屋精心布置的“诱饵”。

“处长,林之江的人快到了。”小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王贵那边传来消息,法租界巡捕已经在弄堂口的福佑路设卡,就等别动队突围过去。”

令狐靖远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王贵说巡捕们都穿着便衣,手里拿着“查禁私藏武器”的公文,只要看到穿黑色短打的武装人员,就以“非法携带武器”为由扣押。他点点头,把电报折好塞进怀里,终于点燃了那半截烟。烟丝燃烧的糊味混着雾气飘过来,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告诉埋伏的队员,听我鸣枪为号。第一波用迫击炮炸退路,别留活口;第二波用重机枪封巷口,逼他们往福佑路跑——记住,别赶得太急,要让林之江觉得还有突围的希望。”

小吴刚要转身,令狐靖远又叫住他:“再确认一遍据点里的假情报,那份‘11月5日袭击日军机场’的计划,有没有放在显眼的位置?还有那台老旧的电台,电源接好了吗?”

“都弄好了。”小吴连忙点头,“假计划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用镇纸压着,一看就是刚写完的;电台放在西厢房,电源接的是临时线路,打开就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像在发报似的。”

令狐靖远“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据点门口。雾气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巡捕的皮鞋声,也不是市民的布鞋声,而是军用胶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沉重、整齐,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凌晨四点整,四十名穿着黑色短打的别动队队员出现在弄堂口。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面夹袄,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正是刚接任别动队队长的林之江。他站在雾气里,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据点门口,又回头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都给我精神点!进去后先封门窗,别让一个活口跑了!”

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刚接任务的亢奋。他们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往据点门口摸去,动作倒是利索,却没注意到弄堂两侧的屋顶上,两名特别情报处的队员正趴在瓦片上,手里的迫击炮已经对准了他们的退路——弄堂尽头的泰康路,那里停着两辆别动队的接应卡车,司机正坐在驾驶室里抽烟,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逼近。

“砰!”林之江一脚踹开据点的木门,木门“吱呀”一声撞在墙上,扬起一阵灰尘。他率先冲进去,冲锋枪对准堂屋:“里面的人都出来!缴枪不杀!”

堂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八仙桌上的电石灯亮着,灯光下,那份“袭击日军机场”的假计划格外显眼。林之江皱了皱眉,伸手拿起计划,刚扫了一眼“11月5日”的日期,西厢房就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那台老旧的电台正“工作”着,像是在紧急发报。

“队长,里面没人!”一名队员冲进东厢房,又很快退出来,脸色发白,“只有一些空箱子和旧衣服!”

林之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把手里的假计划摔在桌上:“不好,中计了!撤!”

他刚转身,就听到弄堂口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是令狐靖远的信号!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弄堂尽头的泰康路传来爆炸声,两辆接应卡车瞬间被火焰吞没,司机的惨叫声混着爆炸声,在雾气里传得很远。屋顶上的队员收起迫击炮,从怀里掏出

grenades,朝别动队的队伍里扔去——“砰砰”的爆炸声里,碎石和木屑飞溅,好几名队员当场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路。

“往福佑路跑!”林之江大喊一声,捂着被弹片擦伤的腿,带领剩下的队员往弄堂口冲。他知道泰康路被封了,只能往福佑路突围,那里是法租界,76号的人平时不敢轻易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刚冲到巷口,就听到“哒哒哒”的重机枪声——埋伏在巷口两侧的队员扣动了扳机,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又有几名队员倒下。林之江咬着牙,挥着手枪冲在最前面,好不容易冲出巷口,却看到一群穿着便衣的人举着公文围上来:“不许动!法租界巡捕房查禁私藏武器!”

是王贵的人!林之江心里一凉,刚要掏枪反抗,就被两名巡捕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弄堂,剩下的二十五名队员也都被巡捕们围住,手里的武器被一一缴械——他这才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一个等着他往里钻的死局。

阁楼里的令狐靖远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他掐灭烟头,对小吴说:“让队员们撤回来,别暴露身份。另外,让王贵把林之江他们秘密押到临时监狱,我要亲自审讯。”

上午十点,临时监狱的审讯室里,林之江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沾着血污,却依旧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令狐靖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令狐靖远,别以为抓了我就赢了。76号有的是能人,迟早会把你们这些军统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令狐靖远没说话,只是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茶是刚泡的龙井,热气氤氲着,飘出淡淡的茶香。他看着林之江:“我没兴趣和你逞口舌之快。告诉我,76号年底前清除上海所有军统据点的计划,具体是怎么安排的?还有,丁默邨和李士群最近在和哪些日伪官员接触?”

林之江把头扭到一边,闭着嘴不说话。

令狐靖远也不着急,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林之江面前——照片上是林之江的母亲,正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你母亲住在苏州的平桥巷,对吧?”他语气平淡,“上个月你还派人给她送了五十块大洋,让她过冬。如果你不配合,我不敢保证她老人家会不会‘不小心’被日军抓去,说她是‘军统家属’。”

林之江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令狐靖远拿起照片,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老人,“你为76号做事,杀了那么多抗日的人,早就该想到有今天。现在,你要么告诉我计划,我保你母亲安全;要么,你就等着收尸——不仅是你母亲的,还有你自己的。”

林之江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从愤怒变成挣扎,最后终于泄了气。他低下头,声音沙哑:“76号的计划是……是丁默邨和李士群一起制定的,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1月中旬前,清除军统在上海的外围据点,比如闸北、虹口的联络点;第二阶段,12月初,袭击霞飞路、静安寺的核心据点;第三阶段,12月底,派特工潜入重庆,刺杀军统的高层……”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把76号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每个阶段的负责人、使用的武器、行动的时间。令狐靖远一边听,一边让小吴记录,时不时追问几句细节,比如“虹口的联络点具体在哪个弄堂”“潜入重庆的特工有多少人,用什么身份伪装”。

等林之江说完,令狐靖远拿起记录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对小吴说:“把这份计划用加急电台发往重庆,还有各军统区,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御准备。另外,给苏州的联络点发报,让他们暗中保护林之江的母亲——记住,别让她知道是我们做的。”

林之江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讶,似乎没想到令狐靖远真的会兑现承诺。令狐靖远却没看他,起身往外走:“把他关起来,好吃好喝招待着,别让他死了——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刚走出审讯室,老郑就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处长,黄金转运队传来好消息!他们已经安全抵达南昌军统总部了!”

令狐靖远接过老郑手里的电报,仔细看了起来——电报里说,运输队在梅岭遭遇日军伏击后,军统南昌站派了十名队员,带着迫击炮和重机枪赶来支援;新四军的游击队也在日军的后方公路埋设了地雷,延缓了日军的增援速度。运输队趁机修复了受损的卡车,突破了伏击圈,于上午九点抵达南昌军统总部,计划11月5日从南昌出发,走“南昌→长沙→贵阳→重庆”的路线,预计11月20日抵达重庆。

“好!”令狐靖远忍不住拍了拍手,紧绷了几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让他们按计划走,每天汇报一次位置,尽量避免夜间行军——南昌到长沙的路上日军据点多,一定要小心。另外,给南昌站发报,感谢他们的支援,以后有需要特别情报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