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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挣扎 (1/10)

说到底,莱特和尤夫总算突破了大批

“手脚”

围成的牢笼。两人在最后冲出来的时候,胳膊和小腿都被

“手脚”

的残肢划开了小口子,虽然没伤到要害,却也给本就累得不行的身体又添了点负担。

可就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两人被困在洞窟里的事实还是没变

——

哪条路能通到外面,依旧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尤夫又试着用祈祷契约确认方向,他闭着眼睛聚神了快半分钟,指尖聚起的微光在提灯光线下越来越暗,最后还是慢慢消失了,结果和之前没两样。两人只能又回到黑暗里摸索着走,每一步都得用脚尖先试试地面稳不稳。

莱特接受了尤夫用祈祷契约做的治疗后,伤口的刺痛感轻了些。他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把破了的衣袖撕下一块整齐的布条,对折了好几次,再用随身的小刀剪出分趾的缝,重新做了一双分趾袜。穿的时候,还特意调了调布条的松紧,好让它贴紧脚踝。

“咱们是能先顺利逃出去,还是衣服的布先用完啊……”

莱特低头看着新做的袜子,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别瞎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尤夫把水壶递到莱特面前,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些,“只要还有水,总能找到出路的。”

歇了一小会儿,两人又开始探索。莱特走在前面,一只手提着提灯,另一只手抓着腰上的短剑,每走几步就停一下,侧着耳朵听周围有没有

“手脚”

移动的声音;尤夫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四周的岩壁,想找找有没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就算走到腿都快僵了,膝盖那儿的肌肉一阵阵发酸,眼前的景象还是一点儿没变:洞穴的通道又乱又多,每个岔路口的宽度和高度都差不多,根本分不出区别;地面坑坑洼洼的,好多地方都盖着碎火山岩,踩上去容易打滑;那些常被当成洞壁的大熔岩块,表面还留着冷却后皱巴巴的纹路;再加上裹着提灯光亮的浓黑,提灯照到的范围还不到两米,再远点儿的地方就全黑了

——

这一切都跟之前没两样。

没一会儿,这种单调又乏味的景象就让人感觉麻木了。到底走了多远、花了多长时间,全都记不清了。两人甚至没法靠饿不饿来判断时间,只能偶尔看看水壶里还剩多少水,大概估算一下过了多久。更糟的是,整座火山一直在微微震动,那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让人心里发紧;余震还时不时晃着脚下的地面

——

之前的余震已经让两人吃了不少苦,现在更是让他们站都站不稳,好几次都得互相扶着才能站稳。

鼻子也没法正常用了。火山洞窟里满是一股腐臭味,还混着硫磺的呛味儿,一直刺激着两人的鼻子,不光让嗅觉变迟钝了,连对其他气味的敏感度也慢慢没了。就算走到了可能有水的地方,也没法靠鼻子闻出来。

而最让莱特和尤夫受不了的,还是洞窟里的热气和潮气。空气里湿度特别大,吸进肺里都觉得黏糊糊的、热烘烘的,每吸一口气都得费更大的劲。在这种环境下走路,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沉,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跟喝水的量正相反,汗从额头、脖子、后背这些地方一个劲儿往下流,顺着脸滑进衣领里。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像要烧起来似的,偶尔还会走神,得使劲眨眨眼才能清醒过来。

即便这样,两人也不敢有一点儿放松。自从上次打完仗,跟

“手脚”

遇上、再逃跑的事已经发生好几次了。每次遇上,都得在窄窄的通道里赶紧躲、赶紧打,既要避开攻击,还得找机会反击。等第七次过后,两人干脆不数了,只知道每次打完,体力比上一次消耗得更快。只要还没走出火山洞窟,这种危险就会在周围藏着,等着扑上来。所以,就算莱特和尤夫已经累得不行,也得竖起耳朵,仔细听附近有没有

“肉墙”

发出的死亡咒语

——

那咒语像低沉的嗡嗡声,一出现就说明危险要来了;同时还得小心防备

“手脚”

突然袭击,一秒钟都不敢走神。

因为连打个盹、好好歇会儿的机会都没有,每次停下休息,最多也就闭会儿眼、养养神,就得接着走,心里的警惕一直放不下来。一开始,两人还能说点玩笑话互相打气,比如逗逗对方头发上全是灰,或者比谁先找到平整的地方歇脚;到后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聊天越来越少,大多时候就靠眼神示意该往哪走,或者把水壶递给对方。

水省着喝,看样子还能撑一阵。每次喝水,两人都会把水壶斜得特别厉害,只让一点点水流进嘴里,润润干得裂口的嘴唇和喉咙,然后马上盖紧盖子。但唯一的食物

——

肉干,正被两人一点点吃完。肉干本来装在莱特的背包里,现在只剩薄薄几片了,每次分着吃的时候,都会小心地撕成一样大的小块。在这种一直紧张、体力消耗又快的环境里,能让肚子里一直有东西消化,居然成了他们唯一的乐子。毕竟面对这种一成不变的处境,换谁都会觉得没劲儿,只有嚼东西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还真真切切地活着。

还好,初代哈斯曼设下的封印法术还没完全失效。岩壁上偶尔能看到淡金色的纹路,那是法术剩下的能量痕迹,虽然已经很弱了,却还能压住洞窟深处恶魔的气息。要是恶魔真的全被放出来、火山活动变得更厉害,洞窟里的温度会升得特别高,熔岩也会流得更频繁,两人早就活不成了

——

洞窟里能让人死的东西本来就多,像熔岩喷发、有毒的水蒸气到处飘之类的,只是现在因为还有点封印的作用,才暂时没那么危险。

总的来说,莱特和尤夫不管怎么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他们试着在每个岔路口做标记,用短剑在岩壁上刻简单的划痕,可最后还是会绕回原来的地方。他们多希望能感觉到一丝从外面洞口吹进来的风,哪怕只是一点点气流变化,也能知道往哪走,可不管怎么试,把手伸进黑暗里摸,空气都一动不动,一直是热烘烘、黏糊糊的。“说不定最早的余震已经把所有通外面的出口都堵死了”——

这个最吓人的想法,一直在两人脑子里转,每次想到,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快些,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个让人绝望的念头赶走似的。

他们甚至没法确定,自己已经被关在洞窟里多少天了。莱特的胡子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慢慢变得又密又硬,蹭到皮肤都能清楚感觉到;尤夫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全乱了,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一部分眼睛,可他连抬手捋一捋的力气都没有。

没过多久,食物终于吃完了。最后一片肉干被两人分着吃完,嚼的时候,都特意吃得慢些,想让肚子里的饱腹感维持得久一点。

“莱特先生,你就跟我说实话吧。”

尤夫盯着岩壁上的封印纹路,突然开口说。

“啊……?”

莱特正低头检查短剑的刀刃,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没明白尤夫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