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隐者箴言 (2/2)

“为何？”

“因为隐患早已埋下。”司马懿看着刘渊，目光深邃，“司马氏为巩固权力，大封宗室为王，赋予兵权财权，酿成‘八王之乱’；朝堂之上，门阀争斗，腐败滋生；再加上内迁胡族问题……看似强盛的王朝，实则危机四伏。最终，外患内乱一并爆发，神州陆沉，衣冠南渡，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动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所以老朽常想：夺取天下难，治理天下更难。即便成功上位，若不能化解内部积弊，所谓的‘一统’，也不过是更大动荡的开始。”

茶已凉了。

刘渊看着对面老者，心中波涛翻涌。这哪里是在讲三国？分明是在说天庭，说灵界，说他刘渊即将踏上的储君之路！

墨天渊的野心，王母的权谋，罗刹的虎视，还有天庭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这不正是另一场“三国鼎立”？

而司马懿所说的隐忍、等待时机、一击制胜，以及上位后的隐患——每一条，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谏言。

“先生……”刘渊缓缓开口，“为何与我说这些？”

司马懿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阅尽沧桑的智慧：“因为老朽观公子，如见当年那些英雄——年轻有为，实力超群，锐意进取。这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庭也好，灵界也罢，局势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公子如今锋芒太露，恐招人忌惮。有时候，退一步，缓一缓，学会隐忍，等待最佳时机，方为长久之道。”

他凝视刘渊：“小不忍，则乱大谋。公子以为然否？”

刘渊沉默良久。

窗外夕阳西斜，将长街染成金色。卖糖画的老艺人收摊了，孩子们嬉笑着散去，茶楼里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些话，师傅无尘佛从未说过。天帝张昊天也不会说。只有这位隐居桃园镇的老人，以一段千年之前的历史，点醒了他。

“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刘渊起身，郑重一揖，“晚辈受教。”

司马懿坦然受礼，也起身道：“老朽姑妄言之，公子姑妄听之。天色不早，该告辞了。”

“先生且慢。”刘渊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此乃晚辈一点心意，还请先生收下。”

司马懿接过，拔开瓶塞，一股清香溢出。瓶中两枚丹药，圆润如珠，泛着淡淡金光。

“此丹虽不及仙桃神效，却也能延年益寿，固本培元。”刘渊道，“聊表谢意。”

司马懿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刘渊，忽然笑了：“公子厚赠，老朽便愧领了。他日若有机缘，或许还能与公子再论古今。”

言罢，拱手作别，拄着竹杖缓步下楼。青布长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很快汇入街巷人流，再难寻觅。

刘渊站在窗边，望着长街尽头落日余晖。

三国归晋。

隐忍待时。

一统之后的隐患。

每一条，都重重敲在他心上。他想起天庭那些表面恭顺、实则各怀心思的仙官，想起王母眼中深藏的寒意，想起张玉衡温润笑容下的杀机。

还有罗刹国，魔界，灵界各方势力……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凶险。

但司马懿说得对——急不得。有些事，需要时间；有些局，需要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凉茶饮尽。

茶虽凉，心却定了。

窗外，暮色四合，桃园镇家家户户亮起灯火。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渐暗的天色。

刘渊转身下楼，走进那片温暖的人间灯火中。

他知道，五个月后返回天庭时，他将不再是那个只知勇往直前的双川镇守使。

他会是一个懂得隐忍、懂得等待、懂得在恰当时机给出致命一击的——

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