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剑破苍穹 (2/2)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败在一个十六岁的女儿手里，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无声。

叶沧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绾衣也未追击。

她垂眸扫过满地霜痕与血迹，视线在断臂处停留一瞬，无悲无喜，唯有尘埃落定的冷。

那一夜母亲倒下的画面曾在梦中反复出现，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天命，不是意外，是这个男人的冷漠与推诿，是这份虚伪的“家主之责”埋下的祸根。

她不必再问。

剑已替她说尽一切。

叶绾衣将死剑缓缓收回鞘中，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银链轻响，剑穗垂落，贴身而立。

她站在生死台中央，肩伤仍在渗血，呼吸略重，但眼神清明，周身气势沉稳如渊。

叶沧海试图撑地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膝盖一软，再度跪倒。

他咬牙，指甲抠进石缝，指腹磨破也不松手。

他不服，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可体面早没了。

血顺着断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叶沧海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歪斜地投在碎石上，像一条被斩断的蛇。

叶绾衣看也没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断崖方向。

夜风扑面，带着山下传来的隐约喧哗。

那些曾经嘲笑她、唾弃她、说她不配持剑的人，此刻想必已在颤抖。

但她不在乎。

她只为一人而战，也为一人而斩。

风卷起一片灰烬，打着旋儿掠过擂台边缘。

叶绾衣立于原地，背影笔直，锋芒内敛，却无人敢近。

叶沧海终于放弃挣扎，单膝跪地，左手扶着断肩，喘息粗重。

他望着她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好……好一个叶家三小姐。”

叶沧海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吹散。

“我叶家……竟出了你这样的……异数。”

叶绾衣未回头。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指自然搭在剑柄上，目光沉静。

但她没有拔剑。

她不需要了。

胜负已分，仇已报，阵已破，人已残。

叶绾衣站在那里，不是为了杀第二个人，而是为了等一个结果——

等宗族的裁决，等规则的回应，等整个叶家，不得不正视她的存在。

风更冷了。

叶绾衣抬起手，指尖抚过右臂外侧。

那里，金纹虽已隐去，但皮肤下仍有微热流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更深。

她知道，这一夜之后，没人再敢说她是“废剑主”。

死剑已醒，剑破苍穹，血溅擂台。

叶绾衣缓缓收手，垂于身侧，死剑贴身而立，剑穗轻晃。

远处山道尽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迟疑。

有人来了。

叶绾衣没动，也没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立于悬崖边的碑，等着将要踏上擂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