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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求助·星光·全家福 (3/4)

还有林警官他们,现在破案遇到想不通的地方,总会特意绕过来,泡杯茶坐会儿,跟我们聊聊,问问我们的想法,上次那个小孩走失案,不就是靠着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提供的线索——谁看见孩子往巷口跑了,谁知道他常去的小卖部在哪儿,才很快找到的吗?”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明宇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些一点一滴的变化,不都是改变吗?”

明悦在汪曼春怀里翻了个身,小脑袋靠在汪曼春胸口,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摇篮曲。

她伸出小手指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认真地数着,小奶音糯叽叽的。

“一颗,两颗,三颗……妈妈,以后我们还能来这里吗?我喜欢王奶奶送的糖画,孙悟空的,金箍棒亮晶晶的,可好看了,就是化得太快,我还没舔几口就软了。”

汪曼春低头亲了亲女儿柔软的发顶,发丝上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她笑着点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当然能来呀。只要我们心里记得这里,记得每天来喝茶的张爷爷,他总爱讲年轻时当火车司机的故事,眼睛里闪着光。

记得帮我们修电线的李叔叔,他修起东西来可专注了,眉头都皱成个小疙瘩;记得这些热热闹闹的日子,就像记得天上的星星一样,它们永远都在,这里就永远是我们的家。”

“你们看!”明萱突然低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惊喜,伸手指着楼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诸天阁一楼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上,不知何时被人贴了一张彩色的画。

画上是七个手拉手的小人,穿着红的、黄的、蓝的、绿的衣服,笑得歪歪扭扭,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两排小牙齿。

身后是一座画着歪歪扭扭烟囱的房子,房子的窗户里画着一盏亮着的灯,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光芒用黄色蜡笔涂得满满的。

旁边用红色的蜡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谢谢你们,让这里有了声音。”字迹虽然稚嫩,笔画还有些颤抖,有的地方颜色深有的地方浅,却透着满满的真诚,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每个人的心田,熨帖又温暖。

夜风轻轻拂过,带着露台晚香玉的芬芳,吹动了明萱额前的碎发。

露台角落挂着的风铃“叮铃叮铃”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荡开,一圈一圈扩散出去。

这一次,那声音里仿佛裹着街坊们爽朗的笑声、茶杯碰撞的清脆轻响、修旧物时锤子敲打的“叮叮当当”声,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闹声……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动听,像一首唱给这座城市的温柔歌谣,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漫过青石板路,漫过家家户户的窗棂,漫进每个人的心里。

某天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刚漫过诸天阁柜台那层擦得锃亮的玻璃,在柜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吱呀”一声轻响,轻得像羽毛落地,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刚睡醒的宁静。

进来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银丝般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贴在鬓角,沾着点清晨的潮气。

她怀里紧紧抱着个用蓝布包着的木匣子,蓝布是洗得发白的粗棉布,边角都磨出了细细的毛边,针脚处还打着几个补丁,看得出用了许多年。

手背上的老年斑随着身体轻微的颤抖格外显眼,像撒了把褐色的碎芝麻,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突出,却依旧牢牢护着怀里的匣子,胳膊肘微微往里收,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生怕被人碰坏了一丝一毫。

“姑娘,”她颤巍巍地挪到正在整理货架的明萱面前,步子迈得很小,每一步都带着点摇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又像是久未上油的门轴转动,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点吃力,尾音还拖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听说你们这儿……能修旧东西?”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捧着微弱火苗的人,又藏着几分忐忑,眼角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像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那点期待就会被风吹灭。

明萱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上去,动作轻快又轻柔,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的胳膊,那胳膊瘦得能清晰摸到骨头。

她将老人引到靠窗的藤椅上坐下,藤椅“咯吱”一声轻响,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椅面的藤条被磨得光滑发亮。

汪曼春正端着刚沏好的菊花茶从四楼下来,白瓷杯里飘着几朵金黄的菊花,茶汤清澈。

见状她转身回了四楼智能厨房,换了杯温热的蜂蜜水,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

她把杯子轻轻放在老人手边的小桌上,杯垫是块手绣的棉布,上面绣着朵淡紫色的牵牛花:“奶奶您慢慢说,不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是什么东西需要修?”

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木匣子上摸索了片刻,指尖在匣子边缘的木纹里蹭了蹭,像是在积攒勇气,才慢慢解开系在上面的蓝布条。

布条打的是个复杂的结,她解了好一会儿,才一层层揭开蓝布,露出里面一个同样有些陈旧的木匣子。

匣子是普通的杉木做的,边角被摩挲得圆润,表面的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浅黄的木头。

她打开匣子上的黄铜搭扣,“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卷边的全家福。

照片边缘卷曲得厉害,像被揉过又小心抚平的纸,边角还有几处细微的撕裂,用透明胶带小心地粘补过。

照片上是年轻的她,梳着齐耳短发,头发黑亮,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

身边站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辫子上还系着鲜艳的红绸带,绸带在风里微微飘着。

两人中间是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笔挺的领口,胸前别着枚小小的徽章,背后是老火车站那座带着罗马柱的钟楼,钟楼上的指针清晰可见,指向下午三点。

只是照片边缘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黑的霉变,像生了层薄薄的霉斑,中间的人像也褪色得快要看不清,尤其是丈夫的脸,几乎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只剩下大致的轮廓,像被浓雾遮住了似的。

“这是我家老头子走之前拍的最后一张,”老人抬起手背抹了把眼角,那里的皮肤松弛得像起了褶皱的纸,一按一个浅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