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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共用的梦境 (1/7)

夜色如墨,浓得能掐出黑水来。镜湖畔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掠过芦苇丛,“沙沙”

声叠着湖水拍打岸石的

“哗啦”

声,像无数只细弱的手在耳边抓挠,又像某种被遗忘的古老咒语,在黑暗里反复缠绕。

云层把月光压得死死的,只有偶尔裂开的一道缝里,会漏下一缕惨白的光。那光落在湖面上,没映出星月,反倒托出一片扭曲的黑影

——

像是水下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隔着浑浊的湖水,死死盯着岸上的人间。

沈星缩在孤儿院旧屋的铁架床角,床垫弹簧早没了弹性,硬邦邦地硌着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渗进衣领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似的,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闭着眼,睫毛却抖得厉害,像受惊的蝶翼,指节因为攥紧被角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红印里。

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疼

——

她知道,自己又掉进那个梦里了。

不是普通的梦。不是梦里会跑丢的玩具,也不是醒了就忘的校园琐事。

是他们的梦。是她和陆野,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每次入睡都会跌进去的、带着冷香和血腥味的梦。

梦境的入口总在一片花田。

无边无际的星野花铺到天尽头,深紫近黑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晃,花心却透着幽蓝的荧光,像把碎掉的星星揉进了花蕊里。风一吹,荧光就跟着颤,连带着空气里的冷香也飘过来

——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刺,是

“浊念”

的气息,是只有掌心有红印的人才能闻见的、来自异界的警告。

沈星站在花田中央,赤脚踩在泥土里。泥土是湿的,凉丝丝地渗进趾缝,每走一步,脚下就会泛起一圈浅蓝的涟漪,像踩在融化的冰面上,又像这片土地根本不是实的,只是浮在虚空里的幻影。

远处有脚步声。很轻,却很稳,一步一步,像敲在心跳上。

她抬眼望过去,黑衣猎装的身影从花田尽头走过来。肩线很直,残破的斗篷下摆扫过花瓣,左耳垂上的银质藤蔓耳钉泛着冷光

——

是陆野。

他走得很慢,眼神里却藏着她没见过的迟疑。以前在梦里见他,要么是冷着脸说

“跟我走”,要么是攥着她的手腕往安全的地方躲,可这次,他的眉峰皱着,眼底像蒙了一层雾,连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都透着点说不清的软。

“你来了。”

他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又像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带着泥土的沉味。

沈星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发颤:“这是哪里?不是上次那个下雨的巷子,也不是沈府的书房。”

陆野抬手,指尖朝着她的脸颊伸过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没感觉到任何温度

——

他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脸,像穿过一团雾。“这是我们之间。”

他收回手,指节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星野花,花瓣上的荧光沾了点在他指尖,“是记忆的夹缝,是轮回裂开的缝。”

“共用的梦境?”

沈星怔住,掌心的红印突然热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

陆野点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每次轮回重启,我们的意识都会在某个节点叠在一起。以前是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这次……

它选了你睡得最深的时刻。”

沈星突然想起上次惊醒时的画面

——

暴雨里,陆野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雨水把他的头发浇得贴在脸上,他的肩膀在抖,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放。“上次轮回,”

她往前挪了一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我梦见你在雨里抱了个人,是你母亲吗?”

陆野的眼神骤然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子。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说:“不是。那是你。”

“轰”

的一声,沈星觉得脑子里炸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的涟漪突然变得剧烈,像要把她吸进去。“什么?”

她的声音破了,带着颤音,“我?怎么会是我?”

“第三轮回。”

陆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沈星却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你为了拦着高父启动‘镜台’,自己引动了星纹共鸣。星纹反噬的时候,你的经脉全断了,七窍都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