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03章 欲收徒 (4/4)

丹老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第二问,你若得我丹宗传承,欲用之何为?”

这个问题,更加直接,也更具针对性。

陆承运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了更长的时间,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晚辈修道,不为长生久视,不为称尊做祖。只因心有牵挂,欲护所爱之人;眼见不公,欲斩世间邪魔。天元前辈传承于我,嘱我照拂青云,照拂故人。丹宗传承,若于我有用,我自当善用之。炼丹以强己身,以助同门,以抗外敌。若于大道有益,我愿穷究其理,传于后世,不负前辈所托。但若有人欲以此传承为祸,或阻我之道,纵是仙丹神药,于我亦如粪土。传承是工具,人是根本。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他的回答,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虚伪的慈悲,只是陈述本心。他要变强,要守护,要复仇(对道噬,对魔族),也要探寻大道。丹道传承,是他达成这些目标的助力之一。

丹老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更深邃了些。

“第三问,”

丹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你,可愿拜入我冰火丹宗门下,承我丹宗道统,继往开来?”

最后一个问题,并非考问,而是…邀请?或者说,是最后的确认。

陆承运沉默了。

拜入冰火丹宗?他已经是青云宗弟子,更是前世青云宗的宗主、抗魔军统帅。他的根在青云,在中州。冰火丹宗虽好,传承虽强,但毕竟已是过往云烟,只剩一道秘境之灵。要他改换门庭,另拜他师,于情于理,他都难以接受。

但他也明白,丹老此问,并非真的要他背弃青云宗。冰火丹宗早已覆灭,何来宗门?这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认可,一种责任的传递。

片刻后,陆承运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看向丹老,郑重地摇了摇头:

“丹老前辈,请恕晚辈不能答应。”

“哦?”

丹老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为何?”

“晚辈已有师门,名为青云。师门待我恩重,同门与我情深。晚辈一身所学,根基亦在青云。冰火丹宗传承,博大精深,晚辈心向往之,愿穷毕生之力研习、传承,不负前辈所托。但若要晚辈改投他门,背弃青云,此事,晚辈做不到。”

陆承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传承,晚辈愿受。师门,不可改易。此乃晚辈之道心,亦是晚辈为人之本。”

石桌旁,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微风吹过湖面,带起的细微涟漪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鹤鸣。

丹老看着陆承运,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许久,丹老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嗤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带着释然、欣慰,甚至一丝疲惫的温和笑意。

“好,好一个‘师门不可改易’。”

丹老点头,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温和与认可,“不违本心,不忘根本。你若为了传承,便轻易答应改换门庭,老朽反倒要怀疑你的心性了。天元那小子,果然没看错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冰火丹宗,早已成为历史。所谓的拜入宗门,不过是个形式。你能坚守本心,不忘来处,这很好。传承,本就是要交给合适的人,让其发扬光大,而非拘泥于门户之见。你既不愿另拜师门,那便…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受我丹宗传承,如何?不必你改换门庭,只需你承诺,不负此传承,不使之蒙尘,若有可能,将其延续下去。”

这个提议,无疑是最合适的折中方案。既全了陆承运的忠义之心,也给了丹宗传承一个正式的名分。

陆承运起身,后退一步,对着丹老,也对着这静谧的秘境山水,躬身,郑重一礼:

“晚辈陆承运(他报了真名),以道心立誓:今日受冰火丹宗传承,必穷心竭力,研习精进,不负前辈所托。必使丹道昌明,传承不绝。若违此誓,天地共弃,神魂俱灭!”

“陆承运…这才是你的本名吧。”

丹老微微一笑,并未在意之前的化名,“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冰火丹宗,最后一位客卿长老。也是我丹宗…唯一的传人。”

他伸出手,干瘦的手指朝着陆承运眉心,轻轻一点。

嗡!

陆承运只觉眉心一热,那枚七彩的轮回印记骤然光华大放!与此同时,无数浩瀚如烟海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那是冰火丹宗自开派以来,所有的丹方、炼丹手法、控火秘诀、辨药心得、毒道秘术、培育灵药之法、以及历代先贤对丹道的感悟心得…包罗万象,精深玄奥!

信息量之大,即便是以陆承运如今元婴中期的神魂强度,也感觉一阵眩晕,仿佛脑袋要炸开。他连忙盘膝坐下,紧守灵台,全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传承洪流。

丹老收回手指,看着闭目消化传承的陆承运,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释然,有期待,也有一丝…淡淡的寂寥。

“万年等待,终是有了结果。”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湖畔的微风里,“天元小子,你的选择,似乎不错。此子心性、资质、机缘,皆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他身具轮回印记,或许…真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完成我丹宗历代先贤未竟之愿…”

“只是,前路多艰啊。秘境开启的动静,想必已惊动外界。幽冥殿…东域各宗…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传承已授,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鱼竿,目光望向平静的湖面,恢复了那副与世无争的垂钓老者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只有湖畔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不断变化、眉心印记闪烁的陆承运,证明着此地刚刚完成了一场跨越万年的传承交接。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