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错投猪胎惊破局 第三十章 星网碎，佛敌生 (3/3)

他无视了头顶即将爆发的九曜焚星之威，无视了沙僧与星网惊天的碰撞，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为护他一路、如今却如同破布般躺在尘埃中的猴子。

他走到孙悟空身边，缓缓蹲下。

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轻微颤抖，拂开悟空脸上沾染的灰土和凝固的血块。

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不断涌出金色血液的额角伤口时，猛地一缩，如同被烫到。

空洞死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滚烫的佛血灼了一下，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瞬。

没有眼泪，没有哭喊，唐三藏只是默默地看着。

看着悟空焦黑与新生皮肉交织的残躯，看着他额角那狰狞的伤口，看着他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

他伸出颤抖的手，撕下自己僧袍相对干净的内衬一角。

动作很慢，很笨拙，甚至撕扯了好几次才成功。

他拿着那块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去擦拭孙悟空额角伤口周围不断涌出的、混合着金色的鲜血。

血很烫，布很快被浸透，他换了一角，继续擦，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这是世间唯一值得做的事情。

擦着擦着，他那空洞死寂的脸上，没有任何悲戚，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扭曲的弧度。

充满了无尽的自嘲、绝望、以及…一丝被这滚烫佛血点燃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恨意。

佛血染尘，禅心入魔，无声无息，却比沙僧的咆哮更加令人心悸。

断墙之下，李明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深陷在昏迷的黑暗中。

佛印破碎的反噬、混沌漩涡溃散的冲击、加上被神魔对撞余波扫飞的创伤，让他的魂魄和躯壳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中，前世加班猝死的冰冷，魂穿猪妖的惊恐，剧透失败的憋屈，佛印枷锁的压抑，吞噬沉棺的恶寒，目睹金像污秽的恶心，天律锁链抹杀的恐惧…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在黑暗的意识海中疯狂搅动、切割！

‘好痛…好累…好想睡…

仓库管理员…五险一金…摸鱼…

净坛使者…吃剩饭的…

掀翻它…掀翻这些吃人的神佛…

吞噬…把那些冰冷的规则…服务器主板…全吞掉…’

混乱的呓语在黑暗的意识海中翻腾。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丝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意志，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本能，死死抓住了某个点——生存！

这求生的本能，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濒临溃散的混乱意识海中，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嗡…！

他体内那因佛印破碎而彻底暴走、又因重创而陷入沉寂的混乱力量，在这求生本能的微弱刺激下，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开始了…极其微弱的蠕动！

这蠕动并非有序的运转，更像是一个破碎胚胎在死亡边缘无意识的抽搐。

癸水的沉沦黑气、幽冥诅咒的污秽紫芒、金丹碎片的秩序金光、观音甘露的净化之力、甚至还有一丝之前吞噬的天律锁链碎片残留的冰冷秩序……

这些原本相互冲突、污染、异化的力量碎片，在这求生意志的微弱调和下，开始以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方式，极其缓慢地…相互渗透、相互吞噬、相互融合！

一个极其微小、极不稳定、散发着原始混沌气息的灰色光点，在他破碎的丹田气海深处，极其艰难地、时隐时现地…凝聚出来。

这光点每一次微弱地闪烁，都如同一个濒死心脏的跳动，引动着李明昏迷的躯体产生极其细微的抽搐。

皮肤下那些疯狂蠕动的青黑血管，似乎也随着这光点的闪烁，而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趋向某种混乱平衡的平复。

混沌胎动，于毁灭边缘孕育新生。

这新生是福是祸？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