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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雨夜里的第七声卡扣 (2/2)

“我问它是谁。它没说话,只是把安全带扣在我手腕上。金属冰凉,越收越紧……我数到第七下,它松开了。”

最后一页,字迹狂乱如爪痕,墨迹被水洇开大片:

“它不是要取代我。

它是要替我生下来。

替我,把那个没机会睁开眼的孩子,一寸寸……从我骨头缝里,拖出来。”

我合上本子时,手指抖得握不住。窗外,雨声忽然停了。

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也消失了。

可婴儿车的安全带,还在动。

嗒…嗒…嗒…

这一次,它没合拢。

银色舌片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像等待吻合的唇。

我盯着那道缝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过去七天,我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准时醒来,不是因为生物钟。

是因为它在等我。

等我站在这个位置,赤脚,未穿袜,左脚拇指渗着珍珠母光泽的胶质,右耳垂后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米粒大小的褐色痣——而林晚怀孕初期,胎记正是从那里开始蔓延的。

我慢慢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枚悬停的卡扣。

距离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就在我的食指即将触碰到金属舌片的瞬间——

婴儿车篷布,无声掀开。

不是被风吹起。

是像眼皮一样,从中间缓缓裂开,左右匀速分开,露出底下藤编坐垫上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阴影里,没有婴儿。

没有林晚。

只有一只手。

一只苍白、纤细、指甲泛着青灰的女人的手,正从阴影深处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静静悬浮在离我指尖不到一寸的空中。

它没有温度。

它不呼吸。

但它腕骨内侧,赫然浮现出一枚朱砂痣——形状、位置,与我左脚拇指渗出的胶质水珠,完全一致。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短促,破碎,像被扼住气管的幼猫。

而这时,安全带终于完成了它的第七次开合。

“嗒。”

最后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整栋楼的应急灯,齐齐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的前一秒,我清楚看见——那只悬空的手,五指倏然收紧,攥住了我伸出的食指。

指腹相触的刹那,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我的指尖炸开,直冲天灵盖。视野骤然翻转:我看见自己正站在婴儿车旁,赤脚,未穿袜,左脚拇指渗着珍珠母光泽的胶质……而我的身后,玄关镜面映出另一个我,正背对我站立,缓缓弯腰,将脸贴近车篷掀开的阴影——

镜中,她的后颈衣领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皮肤。

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出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朱砂痣。

它们排成一条细线,蜿蜒向上,直抵发际。

像一串尚未写完的省略号。

像一条脐带,正从我的身体里,一节一节,往外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