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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泥塑古村与泥像的朴厚 (2/3)

你看这个‘绳纹底’,”他指着一尊旧泥罐的底部,

“是我太爷爷捏的,说每件泥塑都要对得起黄土的馈赠,不能偷工减料,都是一辈辈人捏在泥里的信誉。”

夜里,泥窑的油灯亮着,泥老爹在灯下教泥手做“彩绘”,用矿物颜料在烧好的泥像上涂绘,先以赭石打底,再用石绿点染衣饰,最后用朱砂点睛,每一笔都渗入泥质不褪色。

“这画要‘色随泥走’,”泥老爹握着儿子的手控制笔触,“浓则盖泥性,淡则失神采,就像给土地施肥,恰到好处才生万物。”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灌的泥像快,可它刻不出‘泥记’,那些造型只是模具的复刻,没有黄土的魂。”

泥手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建材店关了,回来学泥塑。”

泥老爹愣了愣,随即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牛角塑刀:“好,好,回来就好,这胶泥总要有人懂它的软和硬。”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泥经”做档案,有的在泥坊前演示泥塑,

泥老爹则带着泥手教孩子们取土、和泥,说就算塑料玩具再多,这手工泥塑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用黄土捏出日子的。

当民间艺术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泥塑村都沸腾了。他们看着“泥经”上的记载,端详着那些带着“泥记”的老泥塑,连连赞叹:

“这是黄土文化的活化石啊,比任何现代工艺品都有土地灵性!”

离开泥塑村时,泥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尊小泥狮,狮身只做了简单的鬃毛纹,泥坯的缝隙里还藏着黄土的颗粒。

“这泥狮要摆在窗台上,”他把泥像递过来,带着窑火的余温,“越久越有包浆,就像这黄土塬,看着贫瘠,却藏着最踏实的根。

土可以取,可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忘,那是用千年风雨炼出的朴厚。”

走在下山的路上,身后的泥塑村渐渐隐入黄土塬,泥坯龟裂的“咔咔”声仿佛还在沟壑间回响。

小托姆捧着泥狮,感受着胶泥的沉实,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南方的茶山,那里隐约有座茶器坊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茶器村’,村里的匠人用紫砂泥烧制茶具,泥料经过龙窑淬炼后透气养茶,一把紫砂壶要经千锤百炼,越养越润,只是现在,玻璃茶具多了,手工紫砂少了,练泥的木杵都快朽了……”

黄胶泥的腥气还在鼻尖萦绕,艾琳娜知道,无论是朴厚的泥塑,还是泛黄的泥经,那些藏在指痕里的智慧,从不是对黄土的掠夺,

而是与大地的相守——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座村落,愿意传承泥塑的匠心,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把胶泥、每一次揉捏,

就总能在粗粝的泥质中,捏出生活的本真,也让那份流淌在泥记里的厚重,永远滋养着每个与黄土塬相伴的日子。

离开泥塑村,循着紫砂泥的醇厚向南方穿越黄土塬,三月后,一片被茶山环抱的村落出现在溪谷深处。

紫砂茶具在茶案上陈列如沉静的古玉,茶器坊的泥台上晾着待烧的壶坯,几位老匠人坐在茶香里,

正用竹刀修整壶型,泥屑在指尖飘落如碎金,空气中浮动着紫砂泥的温润与松柴的焦香——这里便是以手工烧制紫砂茶具闻名的“茶器村”。

村口的老茶器坊前,坐着位正在练泥的老汉,姓砂,大家都叫他砂老爹。他的手掌被紫砂泥染成紫褐色,指腹带着常年揉泥的厚实茧子,

却灵活地用木杵反复捶击泥块,泥料在他膝下渐渐变得绵密如缎。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块揉好的紫砂泥:

“这紫泥要选‘黄龙山脉的百年矿层’,砂质匀细、透气性佳,烧出的茶壶能经百年养茶不褪色,越用越润,现在的灌浆壶看着规整,却僵得像石块,三年就失透气之性。”

艾琳娜轻触茶器坊外一把“石瓢”紫砂壶,壶身的指纹印深浅交错,壶盖与壶身严丝合缝,

凑近能闻到紫砂特有的矿物清香,忍不住问:“老爹,这里的紫砂手艺传了很久吧?”

“一千三百年喽,”砂老爹指着村后的矿坑,

“从北宋时,我们砂家就以制壶为生,那时做的‘供春壶’,被茶人奉为珍品,《阳羡茗壶系》里都记着‘供春,学使吴颐山家僮也,制宜兴茶壶,款式不一,而此为最古’。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制壶,光练打泥条就练了九年,师父说紫砂泥是山骨的精魂,要顺着它的肌理塑形,才能让茶器藏着山水的灵气。”

他叹了口气,从茶器坊角落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壶谱,上面用朱砂描绘着壶型的样式、窑火的火候,标注着“泡红茶宜朱泥”“泡绿茶需紫泥”。

小托姆展开一卷壶谱,宣纸已经被茶渍浸成琥珀色,上面的壶图线条圆润,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

标注着“竹刀需老竹制”“窑柴要松木劈”。“这些是制壶的秘诀吗?”

“是‘砂经’,”砂老爹的女儿砂月捧着一把待修的旧壶走来,壶身在她臂弯里泛着温润的包浆,

“我爷爷记的,哪处矿层的泥料带‘金星砂’,哪类壶型该用‘镶接成型法’,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壶壁的薄厚,”她指着壶谱上的批注,

“是祖辈们用掌心量着试出来的,厚了闷茶气,薄了失保温,要像山涧的卵石,虚实相济才得法。”她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发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