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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修诡道的不得已 (2/3)

他一双浅眸死死锁在江晚吟腹部的光影上,定定地看着那颗属于魏婴、却流转在别人丹田内的赤红金丹。

心口像是被冰凌反复穿刺,又像是被岩浆灼烧,闷痛与刺痛交织翻涌。

一股混杂着委屈与失落的钝痛悄然蔓延全身——为何瞒他?他不是魏婴的知己吗?

这念头只一闪,便被更汹涌的心疼与后怕吞没。

剖丹之痛,刮骨碎筋,灵力寸断……他的魏婴当年是如何熬过来的?独自一人,清醒承受……而自己那时在做什么?为何没有早早找到他?

早知如此,从玄武洞出来后,他一定不会留下昏迷的魏婴,匆匆离去。

指节捏得发白,又倏然松开,复又收紧。一股近乎暴戾的冲动在血液中冲撞——他想毁了那碍眼的影像,更想将那颗本不该在此处的金丹夺回!

避尘感应到主人心绪,剑鞘微震,溢出缕缕寒意。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清脆响指。

江晚吟腹部那悬浮的光影应声而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顷刻间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蓝忘机沸腾的心绪猛地一滞。他这才回神,发现自己手背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温暖覆盖。

魏无羡的手指正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按在他紧绷的指节上,一点点驱散着他指尖的冰凉。

蓝忘机下意识地转头,撞入魏无羡的视线里。那双曾因修习诡道而略显黯淡的星眸,此刻鲜活明亮得惊人。

“蓝湛,”

魏无羡压低声音,语气轻松,“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

好好的?

金丹已失,道基尽改,被迫行走于独木桥,被天下人误解……这怎能算好?

他气魏婴这般不珍重自身,更痛自己当年未能护他分毫。

蓝忘机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更用力地回握魏无羡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却执拗,浅眸中翻涌的情绪深邃难辨——

有心痛未散,有怒意未平,更有一种因后怕催生出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一片低语中,聂怀桑小心翼翼地从聂明玦身后探出身子,脸上带着由衷的叹服:

“魏、魏兄……你也太厉害了!”

他眼睛发亮,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佩:

“即便没了金丹,你竟也能另辟蹊径,开创诡道一途……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壮举!你现在可算得上是开山立派的祖师爷了!小弟……小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无羡闻言,看向聂怀桑,脸上神色稍霁,浮起一丝略带感慨的笑意:

“聂兄过誉了。当时决定剖丹,我便做好了此生再难攀登剑道巅峰的准备,想着日后研究研究符篆阵法,也算条出路。只是世事难料……”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听者心头一紧:

“剖丹后我重伤未愈,灵力全无,与废人无异。便是那时,被温晁抓住,毒打了一顿,扔进了乱葬岗。”

话音落下,山谷中顿时又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乱葬岗——那是什么地方?在场众人无不悚然。那是修真界无人不知的绝地,千年坟场,怨气冲天,有进无出!

许多人觉得脊背发寒。原来那些骇人传闻,竟是真的。

而蓝忘机——

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脸色骤然煞白。

他曾从温氏修士口中逼问出过只言片语,也曾反复追问,却总被魏婴含糊带过。心中虽有猜测,却始终存着一丝侥幸。

此刻,这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心脏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麻木。

江晚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反复自我欺骗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曾和魏无羡约定,他重获金丹后,两人在夷陵山下小镇碰面。

他听到镇民们惊恐地议论,说温晁那魔头刚刚在镇上抓走了一个人,好像还是个年轻的修士,模样惨烈。

他心中莫名一跳,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温晁一行人御剑从低空掠过,为首的一个温氏修士手中,确实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那身形与魏无羡无比相似!

以他重获修为后的目力,若是仔细看,是能看清那人面容的,可他却移开了目光。

那一刻,他心脏狂跳,全身血液倒流,拼命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