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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你这御史的弹劾,到底是为国,还是为私?

与此同时,在京城那头,周文翰正跪在太和殿冰凉的砖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林焱晒出第一批盐的前一天,早朝上,太子那边的一位御史上了一道折子,弹劾周文翰“结交外官、干预地方政务”。

他手里攥着好几封书信,都是周文翰写给地方官的...里头有暗示他们给泰王送银子的,有让地方官替他亲戚办事的,每一封都盖着周文翰的私印。

证据确凿,周文翰连抵赖都无从下口。

景隆帝把那几封信扔在周文翰面前,冷冷地说:“你弹劾林焱,说他徇私。朕就问他那天去没去陈府,见了谁,说了什么,查得清清楚楚。他如实禀报,坦坦荡荡。你呢?这些信是你写的不是?朕给你自辩的机会,你说。”

周文翰跪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想说是有人伪造,可当着张阁老和都察院同僚的面,那些信上的笔迹、私印,他实在赖不掉。

最后只能磕着头说:“是臣写的。但臣绝没有收受贿赂,只是......只是出于私谊......”

景隆帝打断他:“私谊?你结交外官这算私谊,林焱见陈尚书你却说是密室长谈。你这御史的弹劾,到底是为国,还是为私?”

周文翰再也说不出话来。

景隆帝当场下旨,革去周文翰御史之职,贬为县丞,发往贵州去了。

散朝后,安宁进宫跟太子并肩走在宫道上的时候,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问:“皇兄,你说让我等一个月,还真就一个月。你算得真准啊,这一个月连一天都不差。”

太子笑了笑,说:“对付小人,不能急。急了他缩回去,你反而抓不住他。放一个月,他就觉得你不敢动他了。等他放松了,该查的事也查清楚了,一封折子递上去,他就没路可退了。”

安宁点了点头,望着前面铺满黄叶的宫道说:“皇兄,多谢你替我出了这口气。”

太子摇摇头:“我不是替你出气。周文翰弹劾林焱是为泰王开路,我收拾他是断了泰王一条膀子。你和你夫君都是我的家人,谁动你们,我就动谁。”

安宁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跟着太子往前走,风从宫墙间穿过来,吹得她衣角轻轻扬起。

消息传到长芦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傍晚,林焱正准备带人马前往下一处盐田勘察,听后有些感慨。

来福在旁边咧着嘴乐:“活该!让他弹劾您,这下好了,直接贬到贵州去了,连个京城的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林焱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对来福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来福嘿嘿笑着跟在他马后,嘴里还念叨着“老天有眼”之类的话。

第134章:盐商的报复,林焱遇险

十月二十二那天晚上,林焱住进了镇上的客栈。

盐场一到夜里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这种时候,盐田边上除了几个守夜的灶户,一个人影都没有。

郑管事不放心,劝林焱回镇上住一晚。

来福也劝,说驸马爷在泥水里泡了好几天,好歹回客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

林焱实在拗不过他们,被来福半推半拽地拉回了长芦镇上的客栈。

周琮和于师傅师徒留在了盐场的公房里头,说正好趁夜里安静,把下一步的规划图画完。

林焱本来也想留下,周琮摆摆手说你在这儿我还得跟你说话分心,赶紧回去歇着。

林焱只好带着来福和两个皂隶回了镇上。

客栈不大,是镇子上最好的住处,其实也就是两进的院子,前头是饭堂,后头是客房。

林焱住的那间在东厢最里头,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巷子那一头就是镇外的野地。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旧桌子,靠墙一个粗笨的柜子。

窗户糊着高丽纸,被海风吹得噗噗响。墙角放着一盆炭火,火苗忽高忽低,照得墙壁上的人影摇摇晃晃的。

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靠在床头看了会儿郑管事送来的盐场历年产量册子。

来福把炭火拨旺了些沏了壶热茶放在桌上,又把安宁让秋蕊塞进包袱里的那把小短剑放在林焱枕头边上,临出门前还嘟囔了一句“少爷您早点歇着”就带上门出去了。

林焱笑了笑,翻完最后几页册子,吹了灯,裹着被子躺下了。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更夫敲了三更。

林焱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外头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放得很轻,不像来福...来福走路鞋底蹭地,噼里啪啦的。

也不像那两个皂隶,皂隶走路稳当,靴子底磕在木板上是闷闷的响。

今天晚上跟着回来的是赵虎和张大牛,两个人轮流守在走廊里。

这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有人故意踮着脚。

他心里头那根弦一下绷紧了,困意全没了。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门闩在动,在被人从外头一点一点地拨开。

门闩轻轻滑向一边,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条黑影闪了进来,接着又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