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如懿传 胡芸角55 (2/2)

恰在此时，包太医将新炼制的丹丸与一碗浓黑的大补汤药送至御船。

皇上正觉兴致高昂，见状更喜，当即接过那朱红丸药就着汤药服下。

不过片刻，便觉一股灼热之气自丹田升腾，迅速流窜四肢百骸，通体舒泰，精神陡振，连日来的疲惫萎靡一扫而空，竟恍然生出气力重回、精力弥满的错觉。

皇上彻底沉沦，他接连数日再未踏回岸上行宫，昼夜皆宿于这御船温柔窟中。

皇上再不问地方官员奏报，不提巡视民情，只愿醉死在这脂粉堆、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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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芸角虽称病静养，却对御船上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她常遣吉祥以进献时新糕点为名，悄然登船。

这日晌午，窗外日头正盛，胡芸角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

那是永琪给她的，温润的玉质摩挲着指尖，带着经年不散的凉意。

吉祥打帘进来，步履比平日急了些，脸上惯常的恭谨里掺进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主儿，”吉祥压低了声音，趋近榻前，“皇上他....奴才瞧着，有些不对劲。”

胡芸角指尖的动作倏然顿住。

她未立即抬眼，光平静无波，却似深潭映不出光影，

“慌什么。慢慢说，你看见了什么。”

吉祥深吸一口气，语速竭力平缓，却仍透出心惊，

“方才奴才去送冰镇莲子羹，觑见皇上倚在软榻上，身侧的...女子正喂他葡萄，皇上自己想抬手去拿，手指竟抖得厉害，像是不听使唤，悬在空中颤了几颤，试了两次才勉强捏住那颗葡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还有，皇上似乎想吩咐人添酒，嘴唇动了动，话未出口，奴才却瞧见皇上右边唇角，不大明显地往下歪了一下，说话声音也含混了些，听着不甚清晰。”

胡芸角静静地听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那潭深水，仿佛骤然掠过一道冰封的寒芒。

她将掌中的玉佩轻轻搁在身旁的紫檀小几上，玉石与木面相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去，”她开口，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请包太医过来。”

包太医来得极快，额际似有薄汗，入内便恭敬跪倒，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包太医请起。”

胡芸角并未叫他近前诊脉，只依旧保持着倚榻的姿势，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无，

“皇上近日龙体，你日日随侍在侧，最是清楚，方才本宫听闻，皇上似有手指发颤、口角歪斜、言语含糊之象。”

包太医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他对御船上的情状自然心知肚明，对旁人尚可含糊其辞，但在胡芸角面前，却知丝毫隐瞒不得。

他喉结滚动一下，躬身更低，

“回贵妃娘娘，即便娘娘不召，微臣也正欲寻机禀明此事。”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说道：“皇上如今纵欲无度，猛药频进，龙体本源早已亏虚殆尽，加之近日昼夜颠倒，沉溺声色，毫无节制，如今所显手指颤抖、口角?斜、言语含糊之象，皆是中风之兆已现端倪。”

“中风....”胡芸角轻声重复这两个字。

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悄然攀上她的唇角，未及成形，便已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