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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隆基现在,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2/3)

清远道人的手微微一抖,拂尘差点脱手。

李旦摆了摆手。

“出门在外,不必多礼。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走走。”

清远道人应了一声,却不敢真走,侧身引路,把一行人让进观中。

后山。

三座坟,并排挨着,在晚秋的斜阳里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左边那座最小,坟头的草已经枯了,黄灿灿地伏在土上,像一层薄薄的绒毯。

中间那座最大,墓碑也最高,碑上的字是冯仁当年亲手刻的,笔画有力,可终究经不住风雨,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右边那座居中,碑前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野花,不知是谁什么时候放的。

李旦在三座坟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块最大的墓碑。

“孙真人。”他开口,声音很轻,“晚辈来看你了。”

山风从谷口灌上来,吹得松柏枝丫东倒西歪,像是在回应。

李显站在他身后,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看着那三座坟,又看了看冯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旦从怀里摸出那朵在洛阳买的绢花,放在孙思邈的墓碑前。

绢花是牡丹,紫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暮色里开得正盛。

“冯叔,”他没有回头,“您说,孙真人这辈子,救了多少人?”

冯仁站在他身后,双手拢在袖中。

“不知道。他自己也没数过。”

“那您呢?”李旦转过身,看着他,“您救了多少人?”

冯仁沉默了一瞬。

“也没数过。”

李旦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望着那三座坟,望了很久。

暮色从山脚下漫上来,把整座终南山染成一片青灰。

远处的山峰还顶着最后一缕日光,金灿灿的,像镀了一层薄金。

费鸡师从后面走上来,在孙思邈的墓前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只烧鸡,放在碑座上。

“师父,弟子来看您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混在山风里,听不太真切,“弟子这辈子没什么出息,您别嫌弃。”

他把烧鸡往碑座正中挪了挪,又往后退了两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李隆基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冯仁的背影,看着李旦的背影,看着那三座坟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是皇帝。这天下最大的那个位子,他坐着。

可此刻站在这三座坟前,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山脚下一粒石子。

“父皇。”他终于开口,“该回了。天快黑了。”

李旦没有动。

“隆基。”

“儿臣在。”

李旦转过身,看着儿子。

“隆基现在,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李隆基点头。

他当然知道。

从李旦决定出游那天起,他就知道。

不,更早。

一个三品散官,一个穿青衫上朝的人,一个在朝堂上从不站队、从不结党、从不邀功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寻常的朝臣?

“儿臣知道。”李隆基的声音有些发涩,“可儿臣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留在朝堂上?”李旦替他说完,“为什么活了那么久,却不肯当个宰相?

为什么明明有翻云覆雨的本事,却甘愿在连家屯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