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96章 东行 (3/4)

小平安跳上窗台,把下面那条街,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趴下来,把眼睛闭上了。

“明天还有多远,”林语道,坐在床边,把鞋脱了,放在床边整整齐齐。

“半天,”肖自在道,“明天午后,就能到了。”

“嗯,”林语道,躺下去,那种躺法,走了一天的人,躺下来,自然地松开,那种躺。

肖自在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把街上最后几盏灯火,看着,一盏,两盏,慢慢灭了。

“黑龙王,”他道,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能感应到柳七吗。”

“感应到,”黑龙王道,“他在东境,他那种气机,稳,没有什么变化。”

“那个木盒呢,”肖自在道,把感知,稍微往那个方向,送了一点。

“木盒在,”黑龙王道,“在他那里,放着,稳稳的,那种等,还在里面。”

“嗯,”肖自在道,轻轻把窗带上,去睡了,那种睡,是把事情放好了才去睡的睡。

次日午后,东境到了,进了地界,地气变了,开阔了,往四面散,不聚,往外走。

“黑龙王,”肖自在道,走进东境,感受着那种地气的变化,“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黑龙王道,“东境的地气,和老夫记忆里的,一样,还是这种开阔。”

东境的街,比天玄城的宽,两旁铺子门开得大,人来人往,做买卖的,实在的,来往。

叫卖声从远处传来,不急,做了很多年的人,把声音放出来,自然地,放着。

柳七住的地方,不在闹市,在城北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巷里铺着青石板,旧的。

那种旧,是走了很多年、很多人的脚,把石板磨平了磨光了的那种旧,不是破。

肖自在走进那条巷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那扇门,颜色深,是时间压进去的颜色。

敲门,三下,轻,那种轻,是知道门里有人、不需要重、轻轻告知的那种轻。

里面有脚步声,不急,稳,那种步子,是知道来的是谁、所以不急的那种步子。

门开了,柳七站在门后,头发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沉在很深处,没有变。

那双眼睛,还是那种,看事情看得很准的、沉在极深处的眼睛,年岁再深,还是那样。

“肖前辈,”柳七道,在林语和小平安身上各落了一眼,“来了,进来。”

那种说话方式,不多,把意思说完,不加多余的,是他一贯的方式,简,实。

院子不大,一口井,两棵树,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被树荫遮了一半。

“坐,”柳七道,在石桌边坐下,那种坐法,是在自己地方的、安稳的坐法。

肖自在在他对面坐下,小平安在树根边盘了下去,把眼睛,半睁着,在。

“木盒,老夫放好了,你要,老夫就去取,”柳七道,不绕,直接说。

“不急,”肖自在道,“先坐一坐,”他道,把那个院子,感应了一遍。

柳七把眼睛在肖自在脸上落了一落,感应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好,”他道。

“黑龙王,”肖自在在心海里道,把感知,往柳七身上,轻轻铺了一层。

“老夫在,”黑龙王道,也把感知,往柳七身上,认真地感应了一遍,铺过去。

“他这些年走得很深,”黑龙王道,“比老夫记忆里的,深了很多,那种深——”

“是那种,往里走、往里收、走到了极里面的地方,就在那里,的那种深。”

“他找到了,”肖自在道,把这个,在心里,压稳,放好。

“嗯,”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确定了一件事的、实在的稳,“找到了。”

那个院子里,两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极轻地动了一下,风走了,叶子回去了。

柳七把茶倒了,推了一杯过来,不说话,就是推过来,你要喝,就喝,那种推。

肖自在把茶端起来,“柳七,”他道,“那个木盒,你守着这些年,感应过里面的吗。”

柳七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件事,从很深的地方取出来,放到能说的地方,那种沉默。

“感应过,”他道,“就那一次,感应完了,老夫就没有再动过。”

“感应到了什么,”肖自在道,把那杯茶,放在石桌上,等他说。

柳七把茶杯放下,那双眼睛,往很深的地方,看了一眼,看的是很久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