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谷雨·地脉龙腥

暴雨在青瓦上敲出连绵的鼓点，王铁牛蹲在灶房门槛上磨镰刀。刀刃刮过磨刀石的沙沙声里，混着三婶子刻意压低的絮叨：“今早井里浮起三条金鳞鲤鱼，村头老槐树一夜开了三茬花...“

“哐当！“

青铜犁突然从梁上坠落，犁头深深扎进夯土地。铁牛伸手去拔，掌心刚触及木柄，整条手臂突然覆满青鳞。灶台上的陶碗无风自动，碗底残余的米汤竟凝成蝌蚪状的古篆。

“铁牛哥！赵大户带着仙师往这边来了！“三娃子撞开院门，裤腿沾满泥浆，“他们在村口布了锁龙桩，说要断了咱村的风水！“

铁牛抄起葫芦灌了口凉水，喉结滚动时脖颈浮现若隐若现的龙纹。昨夜犁地时，翡翠灵麦的根系在地下织成脉络，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三里外赵家马队扬起的烟尘。

“取七根桃木桩，蘸黑狗血钉在祠堂四周。“铁牛往裤腰别上镰刀，青铜犁在掌心嗡嗡震颤，“告诉乡亲们，今日晒谷场要演场大戏。“

晒谷场中央，赵大户的镶玉轿辇压碎了满地麦穗。八个赤膊力士抬着丈余高的青铜鼎，鼎内燃着幽蓝火焰。轿帘掀起，走出个穿鹤氅的独眼道人，腰间玉佩刻着“玄天宗外门“字样。

“小友这灵田倒是别致。“独眼道人拂尘一扫，翡翠麦穗瞬间枯萎大半，“可惜犯了地煞冲天的忌讳，需用三百斤童子血...“

“道长的眼疾怕是看岔了。“铁牛突然咧嘴一笑，镰刀尖挑起块湿润的土坷垃，“昨夜雷雨冲了茅坑，这晒谷场下埋着全村三十年的陈年粪肥。“

道人独眼骤缩，轿辇突然剧烈摇晃。翡翠麦穗的根系在地下疯狂生长，将锁龙桩扯得东倒西歪。铁牛趁机将葫芦砸向青铜鼎，发酵的灵液混着沼气撞上幽蓝火焰。

“轰！“

冲天而起的火柱中，七根桃木桩破土而出。蘸了黑狗血的桩子遇火即燃，竟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型。独眼道人的鹤氅沾上火星，转眼烧成灰烬，露出后背狰狞的妖兽刺青。

“小畜生找死！“道人掐诀召出九枚骨钉，“让你见识玄天宗的...“

话音未落，晒谷场突然塌陷。翡翠灵麦的根系拽着众人坠入地缝，腐殖土的气息裹着龙吟般的闷响。铁牛在坠落中抓住青铜犁，犁头划过岩壁迸溅的火星照亮了地底——纵横交错的矿道里，赫然堆积着数以万计的森白兽骨。

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铁牛摸到块温润的岩壁。掌心龙纹突然发烫，岩缝中渗出琥珀色的液体，竟是他曾在葫芦幻境里见过的“地脉龙髓“。

“这是...古战场？“独眼道人声音发颤，骨钉悬浮在身前结成防御阵。兽骨堆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黑暗中亮起六盏猩红灯笼——竟是三头巨兽的眼瞳！

第二章

谷雨·地脉龙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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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屏息后退，脚跟碰倒半截石碑。碑文被苔藓覆盖，隐约可见“神农禁地“四字。腰间葫芦突然自主飞起，葫芦嘴喷出青龙潭水冲洗碑面，露出幅诡异的星图：北斗九星的位置上，赫然刻着九种不同农具。

“犁天诀第二式，“老骗子的声音凭空响起，“地龙翻身破八荒！“

铁牛福至心灵，抡起青铜犁插入地脉龙髓。琥珀液体顺着犁身纹路逆流而上，在他额头凝成犄角虚影。地底突然传来洪荒巨兽的嘶吼，三头巨兽挣脱铁链扑来，掀起的腥风刮得人脸生疼。

“铛！“

青铜犁与兽爪相撞，迸发的火星点燃了沼气。爆炸的气浪掀翻独眼道人，铁牛借势跃上兽背。翡翠灵麦的根系从铠甲缝隙钻入，巨兽哀嚎着化作满地藤蔓——这些上古凶兽竟是被灵植封印的傀儡！

地脉龙髓沸腾如汤，铁牛周身浮现青鳞。他忽然看懂碑文星图，九种农具对应着人体九窍。当犁尖指向天玑位时，坍塌的矿道尽头亮起青光，一具水晶棺椁在龙髓中浮沉。

“神农遗蜕...“独眼道人突然癫狂大笑，“得此至宝可直入元婴！“他咬破舌尖喷出血箭，骨钉化作九条黑蟒扑向棺椁。

铁牛正欲阻拦，腰间葫芦突然炸裂。老骗子踏着酒气现身，葫芦碎片在空中重组成耕犁形状：“小子看好了，这才是犁天诀的真意！“

虚空犁过之处，黑蟒尽数断首。水晶棺椁应声而开，涌出的却不是尸身，而是万千金灿灿的谷种。谷种落地生根，转眼长成参天禾木，枝头结的竟是各种失传的灵植！

独眼道人被藤蔓缠成茧蛹，铁牛伸手触碰禾木。指尖传来浩瀚讯息：二十四节气演化之道，五谷轮回之理，还有篇名为《地母祭》的残缺功法...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老骗子拎起铁牛御风而起。在他们脚下，整个古战场正在上升。翡翠灵麦的根系缠着水晶棺椁破土而出，在晒谷场中央形成巍峨的祭坛。

暮色里，赵大户瘫坐在翻涌的灵土上。他带来的青铜鼎爬满麦穗，鼎内幽火已化作青苗。铁牛落在祭坛顶端，发现掌心龙纹变成了稻穗图腾。

三十里外的山巅，观星阁修士手中的罗盘突然爆裂。弟子惊慌跪倒：“长老，天璇、天玑双星同耀，怕是...“

白须长老掐碎传讯玉简，眼底闪过杀机：“通知玄天宗，那个人的传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