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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借力打力斗姊妹 要犯伏法助老臣 (2/2)

就在今日凌晨,夏侯嘉的心腹侍监官,已暗中命人把死者的身份传给了她。于是,她借着夏侯酌,当着夏侯芊的面演起了这出戏,意在彻底解除刺客一案对夏侯酌的威胁,同时给夏侯芊一个警告。因为夏侯嘉已经发觉,就算没有刺客一案,夏侯芊也会因为天命正主对夏侯酌出手。

夏侯芊勉强维持着笑容,努力控制住微微发抖的双手,慢慢地抽了回来。

“那将军,有没有查到他的来历?”

夏侯嘉听到她的语气,不免有些诧异。那声音里,有着她从未听过的悲伤,虽被其主人压得很深,却也让近在咫尺的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心痛。

夏侯酌没有留意夏侯芊的神色,单是诺诺地回道,“暂时无法查证,臣也只能斗胆猜测,此人或许就是当日从宫中逃匿的刺客。”

此言正中夏侯嘉下怀,也让夏侯芊看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噩梦。虽早先料到了这个最坏的结果,她还是被阵阵心痛逼得近乎要窒息,却不得不强作镇定。

夏侯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有这个可能,若真是同一人所为,那个逆犯李杭必晓内情。”

夏侯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侯酌,转而扬声道,“来人,提李杭!”

听到夏侯嘉的口谕,夏侯酌心里不由一个咯噔。

李杭至今未曾定罪,一是因为瀚皇契约幕后主使尚未浮出水面,二是刺客一案未曾定案,夏侯酌需要一个可以操控的人证洗脱嫌疑。毕竟,无论是盗用皇印还是入宫行刺,都需要内应,李杭是最适合替他背黑锅的人。但是,李杭只承认了盗用皇印一事,对余下加诸于他的莫须有罪名,一概不认。

对于夏侯嘉之前造访地牢的消息,夏侯酌无法尽信,但在他尚未掌控这个人证之时提审,难保不露出破绽。

就在他愈来愈心烦气躁之时,原羁旅司主簿李杭,被御察军押到了蟒寿宫。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侯酌的种种焦虑渐渐变成了惊疑。

李杭在听到刺客已死后的表现,大大出乎夏侯酌和夏侯芊的意料。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近乎是痛心疾首地哭诉出了所谓的事实。

“他是老夫的义子,此事成败全系于他一人,却是两度失手!如今他死了,老夫也难逃囫囵!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夏侯芊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就像看到了一个只会在书中杜撰的故事,真实地在眼前上演。而她,却没有办法告诉夏侯嘉,这只是一个有心之人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

夏侯嘉冷下了眼色,紧紧盯住李杭,一字一句道,“这么说,你就是刺客的内应?”

李杭不避不让,与夏侯嘉对视的眼神也愈发得阴冷。那个人向他保证过,只要他能盗得皇印,在那一纸天书上按下去,夏侯皇权必倒无疑。他虽看不懂那天书,却从其上的敌国签印中意识到,那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亦是替豫王璟瓯潭报仇的绝佳机会,只要他能守口如瓶。

只是,天宗府的刑罚非常人可以承受。就在他开始动摇时,夏侯嘉来了,也给了他一个解脱的机会。

李杭忽而一声冷笑,转而仰首向天,嘶喊出声,“豫王爷!臣无能,无法亲手为您报仇雪恨!今日唯有一死,向您尽忠了!”

语落,李杭便一头撞向了宫侧立柱,气绝身亡。

夏侯芊瞪着满地污血,心里搅成了一片。李杭无端认了罪,又来了个死无对证,分明是受人指使,在刺客一案扑朔迷离之时,给夏侯酌洗嫌。

据她所知,夏侯酌在得知南荣念淳于濮安郡遇刺一事后,便再也没有进过地牢。个中缘由,她再清楚不过,那时的天宗府地牢已由御察军接管,若李杭忽而改了口,是个人都会疑心夏侯酌。而且,夏侯酌方才的反应,也不是事先知情的样子。

夏侯芊忽而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夏侯嘉,无边的不解、心痛和失望,都汇聚在了那双殇比桃花的眼睛里。除了她的圣上,她再想不到有第二个人,能不惊动御察军,不知会夏侯酌,堂而皇之地进入天宗府地牢。

未想,夏侯嘉一副刚刚缓过神来的样子,恍然笑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前几日,子桑贺临走时去见过他,他还死活不相信他那义子会失手,南荣念淳能活着回到南衍。如今,尸体一上门,他倒是死了个干净。”

“子桑贺去见他干什么?”

夏侯酌听到夏侯芊和他问了同样的问题,这才发觉她不同于往日的神色。

夏侯嘉摇了摇头,惋惜道,“自然是想撬开这逆犯的嘴,立上一功,好让孤免去他的流放之刑。只可惜,就算李杭给了他这个功,他的案子也洗不白了。”

夏侯酌留意到夏侯芊的脸色,随着夏侯嘉这一句渐渐地黯了下去,似是平添了诸多失落。

“恭喜陛下,真凶既已伏法,当择日昭告天下,以安民心。芊芊有些乏了,就不陪陛下了。”

夏侯嘉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点了头,让她先行退下了。

离开蟒寿宫的那一刻,夏侯芊回眼望向宫里的女子,头一次觉得,她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让人窒息。

天宗府尹子桑贺虽是夏侯晟的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心眼,所以被先皇夏侯郁放在了天宗府。他为官数载,没有触及任何一位王的逆鳞,不是因为他会审时度势,而是历届先皇放给天宗府的案子里,没有冤假错案。

连晋,是唯一一个特例,也是唯一一个进了天宗府,却不是由子桑贺亲审的犯人。只因夏侯嘉和夏侯芊都清楚,他不会为了任何事去冤枉一个人,纵使是罪证确凿的李杭也不例外。夏侯嘉方才只是借着子桑贺,给了夏侯芊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说法,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她不能再动夏侯酌。

她不愿去想夏侯嘉做这些事的背后,还藏有什么用意,她只想知道,所谓的姊妹情深还剩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