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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霓莺殿上摆戏台 真亦假来假亦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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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夏侯梨位于天尧皇城的客府,素来清冷,为数不多的几株花草却是别致得紧。

夏侯梨一边侍弄着盆景,一边想着修鱼寿参奏夏侯芊的事儿,终于让鲜花锐利的刺儿,把她那双心不在焉的手给扎出了血。

“哟,宁王这是怎么了?”

一个唐突的声音,带着一个不期而至的人,站在了夏侯梨的面前。

夏侯梨怏怏不乐地看了她一眼,道,“什么风儿把咱们的芊郡主给吹来了?”

夏侯芊挑了挑眉,“自然是南衍的和亲之风了。”

夏侯梨一听,瞬时冷了眼,“他不愿意,我也没法子。”

“你没有,我有。”

夏侯梨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夏侯芊一边拨弄着面前的花儿,一边低声道,“再过一日,承王与延王妃珠胎暗结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皇宫。”

“你说什么?”

夏侯芊很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道,“承王明早用不着进宫,听不着还好,可到了婚宴上,就由不得他不听了。只怕到时,他少不了要发一通脾气。可那毕竟是延王的婚宴,由圣上主持,又有诸多王室贵胄,他那脾气可不能乱发,也就只能借酒浇愁了。”

夏侯梨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冷得发疼,脸上却是不尽的难堪,“难道是要等他喝醉了,再让我......不行,我做不到!”

夏侯芊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笑了笑,道,“放心吧,只要你也喝醉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把你们俩放在一张**的。如此,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不仅不会恨你,还会满心歉意地迎你过门。”

夏侯梨脸色煞白,连连摇头,“纸里包不住火,他迟早会知道的!”

夏侯芊一声冷笑,道,“纸当然包不住火,可若是换成了死人,只要你我不说,这火也就不存在了。”

“死人?”

夏侯梨懂了,负责把他们这生米煮成熟饭的人,会在当天晚上,被人灭口。

“宁王殿下,明晚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可别怪芊芊没提醒你,你父亲夏侯巍和修鱼一族的恩恩怨怨,承王好像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若是得知了真相,还会认你这个姐姐么?”

夏侯芊走了,留下了一套华丽的锦服和一个鬼魅般的笑容,让夏侯梨在近乎认命的绝望中,再也找不出一个理由去拒绝她的安排。

次日,华灯初上时,北尧皇宫迎来了数不尽的热闹。

夏侯梨在穿梭如流的人群中,不停地搜寻着,终于让她在皇宫的侧门口,找到了刚刚遛马回来的修鱼寿。

“姐,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修鱼寿一边说着,一边把缰绳递给了一旁的马倌。

夏侯梨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不由皱了眉头,“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拾掇拾掇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弄了一身的味儿回来?”

修鱼寿耸了耸鼻子,“有味儿么?”

夏侯梨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胳膊就走,“你今天必须听姐姐的,不能再让人抓着你的小辫子了。”

“姐,你慢点走,我有话问你!”

修鱼寿不好跟她拗,只得跟在她身后,边走边道,“姐,南衍和亲的事儿是不是还没完?”

夏侯梨脚下猛然一顿,“你听谁说的?”

修鱼寿留意到她的异常,沉了声道,“连左司黯的参军都能看出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弟弟不相信,你会一无所知。”

“你今天一天都跟左司黯在一起?”

“这个重要么?”

夏侯梨不了解左司黯,却深知另两个人的本事,他们教出来的这位禁军都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南衍和亲的事儿,夏侯嘉或许可以糊弄住修鱼寿,对左司黯就不大可能了。

瞥见修鱼寿有些愠怒的神色,夏侯梨不禁狠狠地咬下唇,道,“你听姐姐的,待会儿无论遇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都别去计较,不管谁向你敬酒,都别接。只要过了今晚,就没事儿了。”

夏侯梨终于发现,在修鱼寿的面前,她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夏侯芊或许可以帮她抹去一切嫌疑,却抹不去她内心的愧疚。她无法想象,在一切成定局之后,她必须整日里戴着面具,带着深深的负罪感,和他朝夕相对的生活。这将比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所带来的仇恨,更让她恐惧。

“姐!这到底......”

“你听姐姐的就是了!不许再问!”

夏侯梨鲜有的动了怒,修鱼寿也只得压下满腹狐疑,乖乖地跟着她回了客府。

如夏侯梨般淡雅的卧房里,一套繁复而华丽的锦服显得格外扎眼,以至于修鱼寿一进门就发现了它的存在。

“这不是男人的衣服么?姐,你有心上人了?”

夏侯梨脸上一红,狠狠地戳了下他的脑门,道,“这是给你的!王族婚宴乃国之大庆,不可有丝毫怠慢,更不可见着任何有血光之嫌的物件,包括盔甲。”

“啊?”

听得夏侯梨这么说,修鱼寿纵使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得不卸甲进澡盆。

夏侯梨守在锦服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关于这套锦服的说辞,是夏侯嘉为此次婚宴特意定下的规矩,旁人听来是延王殊蒙礼遇,夏侯梨听来却是别有用心。

可当夏侯梨亲手把这套锦服,一件一件地套在修鱼寿的身上后,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清新俊逸的男人,让她再也无心去想这背后的帝王心计。她只知道,过了今晚,将会有无数芳心因他而乱。

天尧城火树星桥,万家灯火尽辉煌。

专用于庆典朝宴的霓莺殿,在如水明月下,逐渐地沸腾起来。放眼望去,只见着各色绣衣朱履,招摇权贵,觥筹交错,阿谀逢迎。婚宴未启,各种权谋之色,已是争先恐后,迫不及待地露出了他们赴宴的真实目的。

修鱼寿站在大殿门口,往里面略略看了一眼,终是皱了眉,道,“姐,我不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