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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宇宙是活着的 三 (2/6)

苏菲盯着屏幕,那些绿色的波形还在跳动。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需要说?”

“什么意思?”

“如果它是一面镜子,”苏菲转过头看着他,“镜子不需要说话。它只需要反射。”

林明远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那天的信号:mirror。

“镜子。”他喃喃说,“它在告诉我们,它是镜子?”

“或者它在告诉我们,我们需要镜子。”苏菲说,“需要一面能照见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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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1年

合作

那年春天,林明远和苏菲正式开始合作。

林明远提供物理学视角——量子纠缠、意识熵、那个神秘信号。苏菲提供神经科学视角——脑电波、意识状态、濒死体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设计一种设备,能够实时测量“意识熵”。

这个概念在物理学界还是异端。林明远那篇关于意识熵的论文被拒了五次,最后发表在一个二区期刊上,几乎没什么人看。但苏菲不一样,她在神经科学界混了二十年,知道怎么包装“异端”。

“我们不叫它‘意识熵’。”她在第一次项目讨论会上说,“我们叫它‘跨个体神经相干性指标’。听起来很科学,没人敢质疑。”

林明远差点笑出来。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他说,“我做了十年物理,还不如你一天营销。”

苏菲也笑了。那是林明远第一次看见她笑——眼睛弯成月牙形,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年轻。

他们用了两年时间,设计出第一台原型机。原理是:用脑电帽采集志愿者的脑电波,用林明远的算法计算出“意识熵”——也就是脑电波在时间、空间、频率三个维度上的相干性指数,再和热力学熵的变化做对比。如果指数升高而热力学熵下降,那就是“意识熵”在起作用。

2053年冬天,他们做了第一次正式实验。

志愿者是林明远自己。他坐在那间地下室里,戴上脑电帽,盯着屏幕上那个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提取的纹路图——他母亲发现的那个图案。苏菲在旁边的控制室里,盯着数据。

十分钟后,苏菲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点发抖:“林,你来看看这个。”

林明远摘下脑电帽,走进控制室。屏幕上有一张图,是他这十分钟的脑电波数据。在第六分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峰值——他的α波、β波、θ波同时增强,频率趋同,持续了整整三秒。

“这是同步。”苏菲说,“你一个人的大脑,在那一刻自己和自己同步了。”

“那热力学熵呢?”

苏菲调出另一张图:“下降了。0.03%,在测量误差范围之外。”

林明远盯着那两张图,心跳开始加速。

“我们做到了。”他轻声说。

苏菲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这只是开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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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5年

积累

接下来的五年,他们做了上千次实验。

志愿者从林明远一个人,扩展到苏菲实验室的研究生,再扩展到招募来的普通人——冥想者、祈祷者、音乐家、诗人,各种据说“容易进入特殊意识状态”的人。每次实验的流程都一样:戴脑电帽,看纹路图,持续十分钟,记录数据。

结果也一次次重复:当志愿者进入深度专注状态时,脑电波会出现同步,局部的热力学熵会下降,下降的幅度和同步的强度成正比。

林明远把这种现象叫做“意识熵增”——听起来矛盾,但其实是准确的:意识越同步,意识熵越高;意识熵越高,热力学熵越低。两者此消彼长,仿佛宇宙中存在一个看不见的账本,记录着每一笔“秩序”的借贷。

但他们不知道这笔账记在哪里。

直到2055年夏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们做了一个集体实验——五十个志愿者同时坐在不同的房间里,同时看着纹路图,同时用意念“发送”林昭的信息。林明远和苏菲在控制室里,看着五十条脑电波在屏幕上跳动。

实验进行到第七分钟的时候,苏菲忽然说:“你看。”

林明远看过去。五十条脑电波,在那一刻全部变成了同一种波形——不是完全相同,而是高度相似,像同一个旋律的不同变奏。

“又是同步。”他说。

“不是。”苏菲指着屏幕的一角,“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