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棋逢对手

周明远在新加坡待了一周。这一周里，他没有见到“校长”第二面，但她的影子无处不在。他被安排在一间普通的公寓里，窗外是新加坡典型的组屋区，楼下有食阁、杂货铺、水果摊，每天早上有人遛狗，傍晚有人跳广场舞。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不像一个秘密组织的据点。

但他知道，这栋楼里至少住着六个“学院”的人。不同的楼层，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任务。他们彼此不认识，但都在监视着他。

阿ken每天来一次，送一些文件，问一些情况。文件是关于“学院”在东南亚的现有项目——柬埔寨基地的清理进度、菲律宾新基地的选址评估、马来西亚某数据中心的安全审计。周明远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签字，像一个普通的公司高管在审批日常业务。

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知道，这不正常。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周明远从新加坡发来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校长是女性，四十岁左右，亚裔，英语流利，无口音。气质沉静，观察力极强，善于倾听。不轻易表态，不轻易承诺。问过我一个问题——‘王辰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王辰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王辰最大的弱点。他想起冯婷，想起郭慧，想起许志远，想起那些他愿意用命去保护的人。是的，他有弱点，而且很多。但他不会让这些弱点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他拿起手机，回复周明远：“你怎么回答的？”

很快，回复来了：“太重感情。”

王辰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扬起。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太重感情。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铠甲。因为重感情，所以有人愿意为他卖命；因为重感情，所以冯婷在所有人都恐慌抛售时坚定买入；因为重感情，所以许志远在地下六十米亲手关闭了那台机器。这些人，不是被钱收买的，不是被权诱惑的，是心甘情愿跟着他走的。

“校长”不懂这个。因为她太重利益，太轻感情。在她眼里，人只是棋子，感情只是弱点。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比利益更强大，比算计更深远。那就是人心。

“告诉她，她说得对。”王辰回复。

周明远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告诉她？”他以为王辰会否认，会反驳，会让他想办法挽回。但王辰没有。他让他告诉“校长”——你说得对。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你确定？”

“确定。”

周明远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新加坡的夜色璀璨。在这片璀璨之下，他忽然觉得，王辰比他想象的更强大。不是因为他的钱，不是因为他的权，是因为他的心。

新加坡，某处。

“校长”收到周明远的回复时，正在吃一碗云吞面。她看着那行字，筷子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她说得对。”不是否认，不是辩解，是承认。王辰承认自己太重感情，承认这是他的弱点。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有意思。”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校长，要继续试探吗？”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已经回答了。”

“回答了？他什么都没说啊。”

“他说了。”她看着窗外的夜色，“他说，我知道这是我的弱点，但我不会改。”

助理愣住了。

“校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弱点，却不改。要么是蠢，要么是——不怕。”

她沉默了很久。“王辰不是蠢。”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

冯婷收到王辰的信息时，正在加班。只有一行字：“校长是个女人。”

冯婷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一顿。女人。她想起自己在商场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女人——有的温柔，有的锋利，有的像水，有的像刀。但“校长”不一样，她像一面镜子。冷静，客观，没有情绪，没有破绽。

“害怕吗？”她回复。

王辰的回复很快：“有一点。”

冯婷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王辰从来不轻易说“害怕”，但此刻他说了。不是因为他真的怕，是因为他知道她也会怕，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和你一样。

“我也是。”她回复。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深圳。夜色很深，但天总会亮。而天亮之前，她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震动，是烛龙的信息：“查到了一点东西。‘校长’可能是中国人。”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中国人？”

“不确定。但她的语言习惯，文字表达方式，都带着中文思维的特征。她的英语太标准了，标准得像翻译过来的。”

王辰沉默了很久。中国人。“学院”的东亚负责人，是中国人。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战争，比他想得更复杂，也更危险。

“继续查。”他回复。

“小心。她可能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