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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斯诺登的副产品 (2/5)

原来这就是凡人的极限,这也是真正无底线自由的起点。

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什么算法能够定义加雷斯的车道。哪怕前面是粉身碎骨的绝壁,他的速度,只属于他那逐渐燃起原始野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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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主控全息图的焦点切换到代表着绝对几何的第二个数据束时。在那条光缆尽头的终端现实。

克罗地亚,扎达尔海风凌厉的私人训练场。这块面朝亚得里亚海沿岸的私人草坪,一向是莫德里奇最熟悉的冥想之岛。

可今天的海风,刮在卢卡·莫德里奇有些削弱的身躯上,却像是凌迟。

这位米兰十四号的核心大脑,这个在欧冠赛场上面对皇家马德里的史诗绝杀中,刻画出足以让毕达哥拉斯惊叹的完美传球几何学的古典中场,此刻正站在三名专门聘请的女陪练防守前,陷入了极度的迷茫。

莫德里奇低头,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显得有些凌乱,遮住了那双曾经如深海般沉静的眼眸。

就在刚才过去的第四十分钟专项传球演练中。

他,米兰目前无可争议的组织核心,在进行一次三十五米的穿越低平球调度时,竟然传出了底线。甚至差了整整半米的距离。

站在边线的陪练教练,看着录像回放中那一脚偏差巨大的触球点,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的震颤。哪怕是业余联赛的青训腰子,也不可能在一脚无对抗的直塞球中,犯下这种离谱到极致的视错觉失误。

这无疑是在当众剥去金球级大师的光环。

莫德里奇的脚下停着一个皮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去这一年,在那颗悬挂在他皮层末端的微型生物传导模块加持下。在他的视网膜中,只要有队友落位跑动,系统就像在他脑海中展开了一副极其精密、毫无误差的三维全息沙盘。传球路线上的每一次风阻纠偏,对手拦截的每一寸几何夹角,都会被算作一串极其冷酷的常数数据,直接赋予他的小腿肌群。

他在球场上,就像是一位上帝视角下的造物主。不是他在传球,而是数据在借用他的腿完成一次数学公式的具象化。

现在。没有了绿色的辅助光线。没有了神经末梢上那阵代表着最佳出球点的微弱电流刺痛。

他的眼睛,变成了普通人类那有限角度和受制于海风折射率的凡俗视觉。

莫德里奇突然觉得,面前那不到五十米的草皮,广袤得像是一群无法丈量的迷宫。空间被剥离了坐标系后,防守球员在他眼中竟然变得巨大而拥挤,空当更像是被海浪拍碎的沙堡,转瞬即逝。

他试图在脑海中重新构建那个精密的雷达图。

然而,剧烈运转的大脑反馈给他的,只有前庭神经失衡带来的、令人欲吐的晕眩。他的眼角开始溢出由于极端用脑导致的生理性血丝,太阳穴旁青筋暴突。

卢卡!你还好吗?场边的私教终于看不下去了,拿着水瓶冲进了场内,想要终结这场近乎自爆式的折磨。

但莫德里奇没有理会。他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像是一尊在中世纪的暴风雨中逐渐崩裂、但依然昂首的石雕。

这位从战火废墟中走出的巴尔干天才,曾经在最贫瘠的岁月里学会了用足球丈量世界。在那段神明的赏赐被收回后,莫德里奇极其优雅地抬起手,用一记极其平静但充满威慑力的手势,拒绝了教练的搀扶。

他闭上眼。那是一种极度克制的沉默。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蔚蓝的瞳孔中最后残存的慌乱与科技依赖,已经化作了亚得里亚海最冷酷的暗礁。哪怕传球将失去零点一毫米的绝对精度,他也要用这具肉身凡胎的直觉,重新去征服这该死的上帝禁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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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投影上的第三个核心数据,散发着比另外两个更为死寂的气息。那是一组代表着绝对防守的暗灰色脉冲模型。

镜头跳转至地球的另一端。

巴西,联合会杯的意大利国家队驻地,科林蒂安训练基地。

午后炽烈的阳光如瀑布般洒落在那令人眩晕的绿茵草坪上。在刚结束的分组对抗赛中,三十一岁的防线中坚巴尔扎利,正面迎击着意大利锋线的轮番冲击。

这位被外界誉为叹息之墙的男人,此刻却站在禁区弧顶,呼吸沉重如破旧的风箱。

刚刚发生的那一次正面交锋,他被同队的沙拉维用一个极其普通、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的变向,生生抹了过去。

在一向以混凝土防线着称的国家队体系里,这种级别的被过掉,无异于一场防守末日的微缩预演。站在场边的普兰德利甚至下意识地摘下了眼镜,满脸错愕地盯着这位在米兰统御了整个赛季后防的核武器。

巴尔扎利没有摔倒。他只是在启动横移拦截的那个零点一秒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致命的战术延误。

他的防守艺术,从来不在于和对方前锋拼刺刀比绝对冲刺速度。过去在深空掩护的米兰,那套根植于战术运算的总控雷达,会在持球人触球前,通过他手腕上的微型传感器反馈出一个最佳的卡位象限。

他总能像个先知,提前两步挡住对手尚未发生的所有战术意图。

那种预见未来的防守,让人心生绝望。

而当下。

系统断网。上帝收走了那副名为先知之眼的面具。

三十一岁老将的膝盖半月板磨损,脚踝长年积累的旧疾,加上他那并不出色的百米绝对回追速度,在此刻被无限地、极其残忍地放大在每一位意大利国脚的注视之下。面前的沙拉维,动作的轨迹变得无迹可寻。假动作不再是虚幻的数据条,而是真正能够骗过肉眼和肌肉神经反应的物理现实。

沙拉维持球变向的瞬间,巴尔扎利甚至感觉到自己两条腿像被灌满了高标号的水泥。沉重,迟滞,以及一种英雄迟暮的钝痛。

安德烈亚?需要换人吗?助教担忧的喊叫声似乎隔着一层毛玻璃。

巴尔扎利直起身。在这位防守大师充满沟壑的硬汉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颓败或者恼怒。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如同一座冰川般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随后,他脱掉了那件标志着主力地位的对抗背心,走到场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冰凉的水流从他的头顶浇灌而下,冲刷着他脸上因为刚才那次失败防守而爆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