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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大西洋上空的红线 (2/4)

客舱里,路易十三的芬芳似乎在这一刻被瞬间冻结。

哪怕是对政治最迟钝的球员,也能听懂“摧毁授权”这四个字的重量。在万米高空,在造价两亿美元的战争机器火控雷达照射下,任何碳基生命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和肌肉力量,都不过是坐标系上即将被抹去的一个数字原点。

加利亚尼那张常年挂着狐狸般微笑的脸,在此刻褪尽了血色。他见识过意大利足坛的黑金交易和看台暴力,但那种在泥潭里的厮杀,与此刻悬在头顶的真空毁灭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内马尔没有像以往那样愤怒地踢碎什么东西。巴西天才只是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死死地锁在窗外那架甚至连尾喷口的反光都被刻意设计成幽灵状的战斗机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在绿茵场上那种能够轻易撕裂防线的速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简直是古典主义的荒谬。”

安琪拉打破了这份能把人溺死的死寂。

这位米兰名义上的女主人并没有如常人那般露出惊恐失措的神情,甚至没有拔高音量。她只是将叠好的财务周报轻轻放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搭响。

她修长的手指滑向那只深黑色的定制手袋,从中取出了一部造型古朴、没有任何智能模块的卫星终端。

“五角大楼大概是因为斯诺登先生带走的那些硬盘,导致整个系统都患上了被害妄想症。”安琪拉的声音清冷得像深秋的晨露,但在那份清冷中,却蕴含着足以让整个华尔街为之颤抖的决绝,“既然他们选择用最粗暴的物理拦截来打招呼,晨曦资本也应该给予相应的礼貌还击。”

她看向沈浪,眼神中没有下达指令的狂躁,只有极其精确的询问:“我需要一个能维持四十秒的绝对无痕信道,直达摩根大通的内线调度室。”

沈浪推了推眼镜,苍白的手指在残存的终端上无声掠过:“五秒钟后可以为您搭建一个单次通信通道,但夫人这会立刻引起nsa的二次反向追踪。”

“没关系,追踪到一个即将崩塌的金融黑洞,只会让他们更恐慌。”安琪拉修长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键盘区。那双绝美的眼眸里,跳动着的是足以让几千亿美元灰飞烟灭的冷酷光芒。

用一场在美股开盘首个小时内的无差别做空清洗,来为这架专机强行开辟出一条降落的血路。这就是晨曦资本的行事逻辑。面对大国机器的枪口,安琪拉选择的不是妥协,是用同等甚至更具毁灭性的资本海啸,让那个傲慢的指令发布者付出代价。

但就在安琪拉准备按下拨号键的瞬间,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那部卫星电话从她掌心抽走。

没有拉扯,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林风的动作轻缓得如同在取下挂在衣领上的一片落叶。

他将那部足以掀起金融核爆的电话随意地扔在一旁的丝绒软垫上,随后端起威士忌,喝掉了最后的半口余酒。

“林?”安琪拉微微抬眸,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罕见的疑惑,但没有逾越的质疑。

林风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那架带着死神气息的猛禽战机。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水晶杯的内壁缓慢滑落。

“安琪拉,收起你那属于金融家的反击逻辑。面对一群患有惊恐障碍的神经质羊群,亮出牙齿并不会让他们退缩,只会让他们在巨大的不安中,做出更蠢的应激反应。”

林风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火气。他甚至连语速都没有加快。那种万年冰川般的平静,在周围几乎要凝固的死亡高压中,形成了一种极其反常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俯首的绝对气场。

“这不叫被强权拦截。”林风的视线扫过客舱内的每一个人,那是一种仿佛跳出棋盘、在云端俯视众生般的眼神,“这叫做……新神降临前的关门闭户。”

他缓步踱回舷窗边,用一种品鉴着劣质赝品般的目光,扫了一眼那枚造价高昂的空空导弹。

“他们在温布利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数据贯穿力,恐惧于如果放任这股力量进入北美,他们苦心经营百年的体育与信息垄断网,就会像那些腐朽的中世纪城堡一样坍塌。”林风轻轻用指节叩了叩防弹玻璃,“因为害怕被降维屠杀,所以只能调动国家机器,把这座名为北美的孤岛,在防空图上彻底锁死。”

“当我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一个大国的国防中枢陷入神经质的恐慌时,去和他们打一场跌份的金融消耗战,这不仅不符合米兰的美学,更是一种极其无趣的浪费。”

林风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双腿有些发软的机长。

在这架可能在半分钟后就会化为火球的飞机上,林风那犹如神只般的从容,成了所有人唯一能够依附的锚点。

“先生……”机长的声音在发颤,他的手还虚按在通讯器上,等待着最后命运的宣判,“norad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林风没有看通讯器。他只是理了理深色西装的襟口,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他甚至没有再去多看一眼那架隐形战机,仿佛那只是一只偶尔飞过窗前、不值一提的灰色飞蛾。

“掉头。”林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管家准备明天的早餐,“回米兰。”

机舱内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庞大的波音747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突兀却又带着某种决绝般庞大的回旋线。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转向带来的短暂超重感中被无限放大。

内马尔和范戴克被紧紧压在座椅上,透过倾斜的舷窗,他们看到那两架f-22在专机掉头后,如同完成了某种艰巨任务般,迅速拉升并消失在了比墨汁更浓稠的平流层夜空里。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逼退。但对于坐在客舱里的这群刚刚登顶欧洲之巅、自诩为绿茵场神明的怪物们来说,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一具无形的钢铁囚笼死死扣住的极致压抑。

而在距离这片空域数千海里之外,大西洋彼岸那个古老而阴雨连绵的伦敦城,某种潜藏的腐臭正随着米兰的折返而开始发酵。

在皮卡迪利广场地下深处的一座维多利亚时代地堡内,没有任何大声的欢呼和喧哗,只有猩红酒杯相碰时发出的沉闷脆响。

几个身穿双排扣法兰绒西装、面容隐没在昏暗灯光下的欧洲旧足坛利益代言人,正凝视着战术屏幕上那条显眼的雷达轨迹回旋线。

“他回去了。”一个带着浓重意大利北方口音的沙哑声音在角落里响起,伴随着雪茄烟头上明明灭灭的火光。

“感谢斯诺登,感谢五角大楼的应激障碍症。”另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恶毒,“他们用导弹替我们把那个怪物暂时挡在了北美数字粮仓的门外。”

但这并不是一场庆功宴。作为在温布利之战中被米兰用七比零的残酷比分打得几近心脏休克的旧权力巨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架名为红黑帝王号的飞机一旦调转机头,对于欧洲足坛而言意味着什么。

“北美的大门关上了,可他现在的枪口,又重新对准了欧洲。”那个沙哑的意大利声音冷若冰霜,“诸位,等那个男人带着那群穿着‘铁甲’的怪物回到地球表面,下个赛季我们的球队依然会被他们碾成肉泥。在纯粹的草皮上,我们已经没有武器可以制裁他了。”

地堡内陷入了一阵短促而压抑的死寂。某种在绝地中求生的阴冷算计,开始在这群古典寡头的大脑中极速编织。

“那就修改可以定义武器的规则。”

一份印着十字交叉徽章的绝对机密文件,被不轻不重地扔在了长桌中央。那上面赫然印着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和国际足联的联合抬头。

“如果能够通过这一项修改决议,”文件的主人伸出干瘦如柴的手指,在那个冰冷的十字章上轻叩了两下,“将‘微电流肌肉刺激’、‘骨传导战术降噪’、以及‘高分层复合阻尼纤维’正式列入国际足联的竞赛违禁品附录清单,那么林风在温布利武装到牙齿的米兰大军,瞬间就会被剥夺合法下场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