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体面告别 (3/4)

更衣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花洒在浴室里冲刷掉泥沙的哗哗水声，仿佛每一滴水都在冲刷着他们在这支球队最后的印记。

三十分钟后。

奥巴梅扬和因莫比莱换上了赞助商提供的干净休闲连帽卫衣。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楼梯，怀着一种几乎是要被推上资本断头台去签字画押的心情，轻轻敲响了二楼最深处的那扇橡木双开门。

“进。”里面传出那道熟悉的声音。

推开门。预想中关于“对战术配合度低下”的狂风暴雨般问责，或者是那种商人般把算盘摔在他们脸上威胁必须离队的可悲场面，并没有出现。

宽大的主席办公室内，中央空调常年保持在令人精神紧绷的二十度冷风。这确实是这位深空资本独裁者保持大脑极度冷血算计的习惯偏好。

但今天。情况出乎预料的特殊。

在那张铺着大量绝密文件、散发着威严的酸枝木办公桌上，放着的并不是招待一般客人用来表示商业冷漠的加冰矿泉水。

而是两个泛着古朴光泽的骨瓷杯。杯口正升腾着温热的白气。

林风坐在那张黑色真皮高背椅里，他已经换去了一身湿透的西装，穿着一件没有任何修饰的黑色衬衫。他抬手指了指红木大桌对面的两把高背软椅。

“坐。喝点热茶。肌肉和剧烈运动拉伸后在淋了暴雨，急需热流迅速拉升胸腔核心的血液温度。这是你们的体能监测报告上的原话，我不是医生，但我信数据。”

因莫比莱愣住了。他看了看奥巴梅扬，局促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带着一丝不知所措捧住那个依然烫手的茶杯。

隔着那层渐渐散开的白雾，因莫比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就在两个茶杯的中央空余地带。安安静静地并排放着两个贴有火漆印章封签的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的厚度，都昭示着里面装有长篇累赘但在欧洲足坛重若千钧的法务条款。

最上方那份露出的徽标，是一只展翅的黄黑色多特蒙德大黄蜂。

而另一份稍暗一些的文件封皮上，印着属于巴黎圣日耳曼的法甲贵族标志。

这是过去这二十四小时内，大半个欧洲在疯狂加价争夺他们的核心转会合同草约及最高匹配薪水确认书！

“老板，我们……”奥巴梅扬紧紧攥着自己的裤腿，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痛苦。他是一个骄傲但懂恩情的战士。如果在别家俱乐部，如果真成了累赘，他会走得很硬气。

但在这里，他宁愿林风用最难听的地方俚语骂他们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也不愿意面对这种诡异的安静和平和。他们觉得是自己那脆弱的身体核心，辜负了米兰用尽一切给他们提供的复兴舞台。

“闭嘴，喝完了听我说。”

林风的声音打断了他嘴里即将吞吐的低劣致歉词。

没有上位者的嘲讽，没有商战桌面上见不得血的虚伪推拉。林风的目光像最锋利的激光手术刀一样，扫过了两人身上因为刚才的死命对抗而从卫衣衣角漏出来的几丝大面积淤青红印。

林风的语气不仅没有降到冰点，反而罕见地平和下来。那种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只留给自家红黑阵营图腾的真挚。

“红黑军团即将踏入的接下来的路途，是一条拿血肉磨刀的死士修罗道。”

林风单刀直入，如同一把尖刀划开了足坛虚伪的遮羞布。

“今年九月的欧冠，一旦死亡之组的丧钟敲响。我们的这套班底不需要站在走廊深处等人喂饼的美丽射手，也不需要那些为了跑出空当而放弃第一落点回防拼死铲截的自由人。我们的每一个球权，都需要人把泥巴吞进肚子里去死磕。”

林风的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又厚重。

“但我看过你们之前在各级联赛斩杀对手的所有录像。你们，是拥有天花板级别射手本能的天才。”

“非常出色的球员，在错误的环境里就会变成一文不值。你们不需要去迎合我的这套反人类战术。”

“如果在这个时候，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账面面子，甚至是为了压榨几个替补轮换的时间，强行把你们留在这套重装甲绞肉机里面当配角和蓝领……去让百米飞人陪着防守队员去泥潭里做那些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犯规断球，那就是我在暴殄天物。”

这番话，如同千钧重锤一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坐在冷风中的两名米兰锋将的心尖上防线上！

他们原本以为在这个残酷的足球转会界，没有所谓的主动成全。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幡然醒悟：原来眼前这位号称操控着魔鬼转会金融盘的老板，这几天在欧洲报网新闻上疯狂拉升、无底线疯狂吹捧他们的报价，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深空资本狂揽一笔转会交易费！

那是因为，林风在用绝对的数据霸权重构他们被抹黑的虚无声誉，从而能够在最后的转会落锤谈判桌上，直接为他们从新俱乐部那里，争取拿到绝对无法撼动的“高昂天价首发位置”与“核心保障”！

林风伸手，将那两份已经散发出沉甸甸金元气味的超级合同向他们面前推了过去。

“去德国的鲁尔区工业城。去法国浪漫之都的贵族豪门。”

“去那个能够以你们的速度和走位为绝对轴心构建战术蓝图、能给你们无限开火权的地方。”

林风的声音仿佛有着穿透命运轨迹的魔力：“他们在这份被加斯迪法务卡死的转会文件里，开出的个人周薪条目，已经是你们现在在米兰这区区待遇的三倍甚至是四倍！更重要的是，那是建队基石。”

“走出去罢。米兰的这滩恶臭泥沼不值得耗尽你们最值钱的黄金巅峰。”

“去成为其他巨头球队那个独当一面且不可替代的核心杀手！”

因莫比莱觉得自己的鼻腔深处猛地袭来了一阵不可抑制的酸楚。

竞技足球的底层，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名利绞肉场。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见过了无数在老东家因为战术更迭不再被需要后，遭到冷暴力排挤、下放青年队甚至雪藏，直至自身状态崩溃、身价暴跌，最终像一袋垃圾一样被贴着跳楼价的标签扔到野鸡球队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