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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她是乔如意,也是鸾刀 (3/3)

月殊一脸担忧地坐下来,就在她对面,那张脸凑得很近,近到乔如意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就那么盯着乔如意,一瞬不瞬。

好半天,乔如意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刚刚说的一壶春是?”

月殊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指了指四周,“就是这里啊,你家的茶坊。”

乔如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用力,按得那一块皮肤都泛了白。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挺好,还有产业呢。

乔如意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扫了一圈。

那窗棱,那铜镜,那梳妆台,那角落里堆着的几匹布料——

全是她陌生的,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说不清的熟悉。

“那这里是……”她又问。

月殊叹了口气,那叹息很长,“这里是锁阳城。”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加重了些:“阿鸾,你能否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了?”

乔如意浑身一僵。那三个字像三根针,同时扎进她的太阳穴、后颈和心口。她条件反射地问:“你说这里是锁阳城?”

月殊已经不想回答了。她站起身,动作有些急,裙摆猛地一甩,带起一阵风。一把拉起乔如意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让王大叔给你切切脉。”她的口吻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看你是否中邪了。”

她这话前脚刚落,乔如意后脚就觉得大脑里像是有根针似的猛地扎了下来。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记忆最深处、最隐蔽的角落里,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不是一根,是无数根,密密麻麻的,扎得她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紧跟着,一些混沌的记忆就涌现而出。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感觉。

她闻到了黄沙的气味,干燥的,呛人的,带着阳光炙烤后的焦糊;

她感觉到了风,从戈壁滩上吹来的,凛冽的,带着刀刃般的寒意;

她听见了驼铃,一声一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那些感觉不是新的,是旧的,是被尘封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它们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来,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那些她从未触碰过的、古老的记忆里。

记忆又成了画面,似决堤的水,拦都拦不住。

西北锁阳城,大漠中的珍宝之地。城墙是土黄色的,厚重,苍茫,被风沙侵蚀了的同时又有大片绿洲。

城中热闹,驼铃声声,她,鸾刀,在城中开了一家名为“一壶春”的茶馆兼客栈,门面不大,生意却好,城中街坊和偶尔经过的客旅都爱在这里歇脚。

父母早亡,她自小被城中商户收养长大,性子通透豁达,不扭捏,不做作。

外人提到鸾刀,无人不赞她的美貌,也无人不赞她边塞儿女的爽利。

她能在茶桌上与文人雅士谈诗论画,也能在马背上与商队汉子比拼酒量。

她笑的时候,整条街都能听见;她怒的时候,没人敢吱声。

一时间,乔如意觉得脑中装了两种记忆。

它们在打架,在争夺地盘,谁也不肯让着谁。

她是乔如意,记得陶姜,记得行临,记得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

可跟着,对鸾刀极其熟悉的记忆感又涌上来,铺天盖地,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淹没。

她又成了鸾刀,在这座黄沙漫天的边城里,守着这间茶坊。

两种身份在她脑中撕扯,她分不清自己是谁,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