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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数据脐带 (2/9)

“妈的!发什么疯!”

疤脸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地扫过地上的瘦猴和女人,“都他妈起来!这鬼地方不能待了!走!去找真正的水源!”

他指向石室另一侧,一个被坍塌碎石半掩的、更幽深的通道口。那通道黑黢黢的,散发着更浓的霉味和未知的寒意。

“可…可他…”

女人看着痛苦抽搐的载体,面露不忍。

“管不了那么多了!”

疤脸低吼,脸上横肉抖动,“他自己发疯找死!带着他我们都得渴死!你想变成干尸吗?走!”

他不再犹豫,握着匕首和水囊,率先弓身钻向那个未知的通道口。

瘦猴看了一眼载体,又看了一眼疤脸决绝的背影,恐惧最终战胜了微弱的同情。他连滚爬爬地站起来,拽了一把还在犹豫的女人:“走…走吧!疤脸哥说得对!留…留在这里…会死的!”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载体,咬了咬牙,抱起装营养膏的铁盒,跟着瘦猴,踉踉跄跄地追向疤脸,消失在那个黑暗的通道口。

石室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壁画音叉熔岩流淌的微弱光晕,中央法阵恒定的暗红光芒,以及载体粗重、痛苦的喘息声。还有……脚下深处,那被意志风暴压制得几乎消失、却又顽强存在的、微弱的婴儿啼哭。

剧痛和眩晕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载体残存的意识。温柔的女声还在脑中低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灵魂。胃袋的抽搐变成了一种灼烧的空洞感,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水…那点浑浊的水被疤脸带走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着石室。除了冰冷的岩石和壁画,空无一物。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开始渗入骨髓。

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壁的角落。

那里,生长着一片苔藓。

不同于外面废墟上那些泛着幽绿荧光的辐射变异苔藓,这里的苔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它们附着在石壁与地面的夹角处,如同岩石溃烂后渗出的脓痂,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半透明的粘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蘑菇腐烂的腥气。

能吃吗?剧毒?辐射残留?

理智在疯狂报警。但胃袋的灼烧感和喉咙的干渴,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扼住了思考的余地。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风险评估。他需要水分,哪怕是最肮脏的水分!

载体艰难地挪动着身体,爬到那片灰白色的苔藓前。手指颤抖着伸出,触碰到那滑腻、冰凉的表面。粘液沾在指尖,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触感。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撕下拳头大小的一团!

灰白粘稠的苔藓组织被强行扯离石壁,断裂处渗出更多半透明的、腥臭的粘液。

没有犹豫。载体将那团冰冷、滑腻、散发着腐臭的东西,狠狠塞进了自己干裂的嘴里!

“呕——!”

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咙!苔藓在口腔里滑溜溜的,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恶心的触感和味道,用臼齿疯狂地、机械地碾磨!

苦涩、腥咸、混杂着泥土和腐败植物汁液的粘稠液体,伴随着粗糙的纤维,强行涌入喉咙。每一次吞咽都像吞下带刺的砂砾,刮擦着食道。胃袋在接触到这冰冷“食物”的瞬间,剧烈地痉挛起来,发出痛苦的哀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内衫。

但他没有停。像一头濒死的野兽,麻木地、凶狠地咀嚼着,吞咽着。只为那一点点渗入干涸身体的、带着剧毒可能的水分。

“滋…能量补充…确认…生理机能…维持…”

脑海中,那温柔的女声适时响起,带着程序化的“欣慰”。

载体充耳不闻。他只是机械地吞咽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室中央那个暗红光芒流转的法阵,盯着法阵之下——那传来微弱哭声的方向。冰冷、滑腻、带着腐败腥气的苔藓汁液滑过喉咙,如同吞咽着这片废墟本身的绝望。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死死抠进了身下冰冷的岩石缝隙里,指尖磨破,渗出血丝,混入了苔藓的灰白粘液之中。

##

数据脐带(2)

>冰冷岩壁吸吮着我的手掌,盲女刻痕下的音叉骤然滚烫。

>无数神经线刺穿皮肉扎入骨髓,幼年的我正浸泡在绿色溶液里微笑。

>“滋…安…睡吧…我的孩子…”机械杂音裂开温柔女声的缝隙。

>我撕下石缝里的腥臭苔藓塞进嘴里,黏液滑过干裂的食道像吞下一条腐烂的河。

>而身后那个被钢筋刺穿腿骨的男人,正用带血的手指抠挖我踩过的岩缝。

>他活不过三小时,但三小时后我的水囊将彻底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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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的黑暗是活的。

它裹挟着浓重的湿冷和腐败气息,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脏腑内壁,随着我每一次移动挤压过来。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裹着铁锈的淤泥。婴儿的啼哭不再飘渺,它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从前方曲折通道的深处传来,如同黑暗中唯一跳动的脉搏。

“哇啊——哇啊——”

单调,固执,带着新生生命特有的蛮横索取。它敲打着我的耳膜,也敲打着我意识深处那个猩红的倒计时——71:58:37。水囊的晃动声几乎微不可闻,残余的液体在每一次脚步颠簸中,发出绝望的叹息。喉咙深处早已干涸成一片龟裂的盐碱地,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砂纸摩擦般的剧痛。胃袋空虚地抽搐着,灼烧感沿着神经向上蔓延。

脚下不再是废墟的瓦砾,而是一种滑腻、柔软、带着弹性的物质。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了数倍。脚掌的触感清晰地告诉我,那是厚厚的苔藓。潮湿、冰冷、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和隐约的腐败甜味。它们覆盖着每一寸地面,包裹着嶙峋的岩石,如同这片地下死域滋生的霉烂血肉。

婴儿的哭声在召唤。但我的身体,这具需要燃料才能运转的机器,发出了更急迫的警报。饥饿的利爪撕扯着内脏,干渴的火焰灼烧着意识。

我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眶转向身旁湿漉漉的岩壁。指尖试探着摸索上去。冰冷,滑腻,覆盖着同样的厚实苔藓层。那触感令人作呕,如同触摸腐烂尸体上滋生的菌毯。但指尖传来的微弱湿度,却像魔鬼的诱惑。

没有犹豫。生存的算术高于一切感官的抵触。

指甲深深抠进潮湿滑腻的苔藓层,用力一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