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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明光经舍 (4/6)

“二十年前……江南‘白衣会’意图起事……结果因叛徒告发,事情败露,遭朝廷……血腥镇压。”

“父亲为图活命……带着母亲和我,还有少数心腹,仓皇逃亡……一路西来,想投奔外祖父……”

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愤与屈辱:

“母亲……为了保护我,在路上……被朝廷鹰犬的流矢……射中,死在了路上……那时候怀里还抱着刚刚懂事的我……”

“父亲……带着年幼的我,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逃到了离州,找到了外祖父……”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如同受伤母狼般的凶狠与怨毒光芒,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正站着她的仇人: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我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整日将‘光明’、‘救赎’挂在嘴边的外祖父!那个道貌岸然的离州分坛法堂主——穆齐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凄厉:

“他为了不被我们父女牵连!为了保住他那得来不易的法堂主之位!为了向官府表功、撇清关系!他竟然……他竟然将我们父女的藏身之处,连夜密报给了官府!”

“父亲……为了让我能有一线生机,带着我拼死杀出重围……他将我交给几位忠实信徒隐匿在家,自己去引开追兵……最后……最后力竭被擒……”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我在几位叔叔阿姨的家里……躲了大半年……等来的,却是父亲在晋阳闹市……被凌迟处死……的消息……”

“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尸骨无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微到几不可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与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那不仅仅是叙述,更像是一次将早已结痂的伤疤,再次血淋淋撕开。

她讲述的声音很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被巨大悲痛与仇恨浸透后、反而显得诡异的平静。但你能从她死死抠进掌心、已然沁出血丝的指尖,从她那双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的浅棕色眼眸深处,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压抑、酝酿了整整二十年、足以焚毁灵魂的血海深仇!

静室之内,只有她断断续续的压抑抽泣声,以及那清冷的熏香气息在流淌。

颜醴泉站在你身后,听着这惨烈的过往,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同情的水光。她也是经历过苦难、见识过人性之恶的人,陆明夷的遭遇,让她感同身受,心中那点因对方“圣女”身份而产生的疏离与戒备,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然而,你——听完了这字字血泪的控诉,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动容,更无半分同情。

在你的眼中,弱者的眼泪与对过往痛苦的沉湎,是最无价值的东西。它们不能改变现状,不能带来力量,只会让人软弱,让人畏缩。

于是,在陆明夷的抽泣声渐渐低落,情绪似乎因倾诉而略微宣泄、陷入一种虚脱般的呆滞时,你做出了一个让静室内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甚至比刚才更加剑拔弩张的举动。

你缓缓站起身,绕过那张低矮的方案,走到她面前。然后,在颜醴泉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在陆明夷因你的靠近而下意识绷紧身体、抬起泪眼茫然望向你时——

你伸出了右手。

用食指与拇指,如同捏住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的后颈,轻轻捏住了她因为清瘦而显得格外尖俏、此刻沾满泪痕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那张写满了悲痛、仇恨、以及惊愕的脸,仰起来,与你对视。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轻佻、侮辱,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陆明夷的身体,在你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彻底僵硬!那双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浅棕色眼眸,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爆发出近乎实质的杀气与羞愤。

一股阴冷、凝练、带着奇异牵引与挪移特性的内力,如同被触怒的毒蛇,猛地从她丹田气海爆发,顺着经脉疾冲而至,试图震开你那只“亵渎”的手。

【玄·乾坤大挪移】!

虽然只是残篇,修炼火候也远未登堂入室,但那内力性质独特,灵动诡谲,于方寸间暗含牵引、卸力、反弹之妙,确是明教不传之秘、镇教神功之一的皮毛。

看来,她那位江南“白衣会”宗主的父亲,在逃亡途中,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些真正压箱底的东西。

只可惜,这足以让寻常一流高手猝不及防、吃个大亏的内力反击,在接触到你那两根看似随意搭着、实则稳如磐石的手指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颤动都未能引起,便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嗯?

你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捏着她的下巴,纹丝不动。

然后,你的目光,开始以评估货物般的方式,缓缓下移。掠过她那双因愤怒与屈辱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掠过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被宽大道袍遮掩得严严实实、并不丰满的胸口;掠过她那因长期清苦生活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最后,你用一种仿佛在集市上挑拣猪肉、嫌弃肉质不佳的懒洋洋语气,开口说道:

“长相嘛……倒还马马虎虎,算是能入眼。”

你的拇指,甚至在她下巴的皮肤上,极其轻佻地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份因愤怒而升高的体温与细微的颤动。

“就是这身子骨……”你摇了摇头,啧了一声,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啧啧……也太柴了些,干巴巴的,浑身上下摸上去,恐怕都硌手,跟根没长开的细竹竿子似的。”

你咂了咂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带着惋惜的叹息:

“看来,你们那套‘吃菜事魔’、严格茹素的规矩,是真的不行啊。把好好的人,都养成这副模样。”

“就凭你这副身板……”

“就算是想拿出去卖身,怕是也卖不上几个好价钱。白送,人家都未必乐意要,嫌摸着不舒服。”

如果说,你之前揭穿她身份、揭露明教屈辱历史,是撕碎了她的“神圣”外衣与信仰根基;那么现在,这番充满了极致羞辱与猥亵意味、针对她女性身体与尊严的恶毒调侃,则是将她作为一个“人”、尤其是作为一个“女人”所残存的最后一点自尊与骄傲,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反复碾磨,直至粉碎!

“你……找……死!!!”

陆明夷的牙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三个充满了毁灭一切意味的破碎字眼!那双浅棕色的眼眸,瞬间被无边无际的血色与疯狂所淹没!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