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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现金布施 (4/4)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嘴角却弯起一个无比满足、无比幸福的弧度。这怀抱,这温暖,这承诺,是她十三年颠沛流离、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不敢奢望的港湾。如今,她终于实实在在地拥有了。

片刻温存,无关风月,只为劫后重逢的慰藉与彼此心意的确认。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仿佛本就一体。

须臾,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颜醴泉会意,虽然不舍,还是顺从地离开了你的怀抱,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却再无彷徨,只剩下全然的信赖与跟随。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处理干净。”

你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目光扫过空旷却狼藉的殿堂,以及后堂的方向。

首要之事,便是处置那已彻底疯癫的菩善尼姑。

你牵着她,重新走回那间弥漫着血腥与檀香怪味的禅房。老尼姑依旧蜷缩在墙角,浑身污秽,目光涣散,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破碎的、关于“骗子”、“罪过”、“老母”的呓语。她已彻底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行尸走肉无异。

对于这种人,你没有任何怜悯。她手上沾染的无辜者的血泪,她助纣为虐犯下的罪孽,早已罄竹难书。你甚至懒得用更复杂的手段。只是遥遥对着她,屈指轻轻一弹。

一缕无形无质、却凝练至极的指风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在她的心脉要害。

【天·审判】——并非多么华丽的招式,只是将一丝至精至纯、蕴含着你意志的毁灭性指劲送入其体内,瞬间震断她所有生机。

菩善尼姑浑身一震,口中呓语戛然而止。她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光亮也迅速熄灭,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那副扭曲狰狞的面容,定格在了无尽的疯狂与空洞之中。

对她而言,这或许是最干脆的解脱。

你没有多看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颜醴泉也迅速移开了目光,她对这老尼姑只有憎恶,无丝毫同情。

接下来,你带着颜醴泉,在这座规模不小的“归安堂”内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搜索。前堂、后舍、香积厨、杂役房、乃至那些“使者”们居住、充满暧昧气息的厢房,无一遗漏。你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细细扫过每一寸角落,寻找可能隐藏的密室、夹层、暗格,或是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除了在几处隐秘角落(如某位“管事”房内床下暗格、厨房柴堆后的夹墙)又零星起出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合计不过百余两),以及大量印刷粗糙、内容荒诞的“大乘太古真经”、“无生老母救劫宝诰”等宣传小册子外,并未发现任何与更高层联络的信物、密信、账本,或是记载了其他据点信息、人员名单的文书。甚至连像样的武功秘籍都没有一本,只有些粗浅的、似是而非的导引吐纳法门,用来糊弄底层信徒。

这进一步印证了你的判断:这里确实只是一个功能单一、层级很低的外围敛财和吸纳底层信众的据点,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弃子”。真正的核心秘密与网络,并不在这里。

看来,想要揪出“大乘太古门”在晋中乃至更广大地区的根系,必须找到其真正的节点。

你脑海中浮现出从张又冰、月羲华等人呈递的、源自京城诏狱的审讯记录。那四大“明王”在“十八般武艺”的“热情招待”下,终究还是吐露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其中便提到,在晋中地区,除了“归安堂”这类散布各处的敛财点外,还存在一个更高级别的中转与指挥枢纽——位于太北山脉深处的“玄女观”。

据招供,这“玄女观”才是“大乘太古门”在晋中地区的真正核心据点之一。它不仅负责统辖、调配周边府县如“归安堂”之类的外围庵堂,接收、汇总各地敛聚的财物,更承担着人员中转、培训、物资囤积,乃至与更高层(可能直达“佛母”或“现世真佛”)联络的职能。其地位至关重要,远非“归安堂”可比。

而镇守这“玄女观”的,是一位道号“玄牝仙姑”的神秘女子。此人据称武功极高,深得“赤珠佛母”信任,是其心腹干将之一,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绝非“菩善”这等边缘角色可比。

“玄女观”……

“玄牝仙姑”……

你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里,显然是你下一个需要“拜访”的目标。捣毁这样一个核心枢纽,必然能获得更多关于“大乘太古门”核心架构、人员分布、乃至最终巢穴的线索。

夜色,已如浓墨般悄然浸染了天空。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之下,晋阳城内次第亮起昏黄的灯火。喧嚣了一日的“归安堂”,此刻死寂一片,只有夜风吹过空荡殿堂发出的呜咽声,宛如鬼哭。

你和颜醴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其实并无可带之物,你孑然一身,她更是身无长物。你只从那些起获的银钱中,取了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作为路上盘缠,其余依旧留在密室和原处——你已散财于民,剩下的一点鸡零狗碎财产,自有后来者(比如官府)处理,你懒得沾染。

然后,你从自己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个油布小包,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面额从五十两到一千两不等,总计超过五千两。这是你离京时以备不时之需所带,如今大半都在此了。

你拉过颜醴泉的手,不由分说,将这厚厚一叠银票塞进她手中。

颜醴泉只觉手中一沉,低头看清是何物后,顿时慌了神,如同捧着滚烫的山芋,连忙推拒:“杨大哥,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你路上也要用度,追查凶险,处处需要打点……”

你不由她分说,握住她的手,将银票稳稳按在她掌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拿着。傻丫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嗯,贴身管事。这些钱,便交由你掌管。衣食住行,一应开销,都由你安排。”

你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惶惑不安的眸子,补充道:“我们接下来的路,或许崎岖漫长,或许风波不断,少不了要用银钱开路、打点关节、收集情报。你心思细,由你掌管,我放心。况且——”

你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让颜醴泉脸颊又是一红,却不再推拒,只是乖巧地低下头,任由你动作。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放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些废纸。交给你,能让你安心,也能物尽其用。记住,从现在起,我的便是你的,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颜醴泉听着你温和却霸道的话语,感受着掌心那厚厚一叠银票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责任感。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你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她紧紧攥住银票,仿佛攥住了某种珍贵的承诺,重重点头,声音微颤却坚定:“嗯!我……我一定管好!绝不乱花!”

“好。”你微微一笑,收回手,“走吧。此地已了,再无牵挂。”

你牵起她的手,转身,并肩走出了这座已然死寂、弥漫着血腥与金钱残余气息的“归安堂”。

门外,夜凉如水,月华初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映出两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庵堂。黑漆漆的门洞,宛如吞噬了无数希望与血肉的巨口。你眼中冷芒一闪,随即归于平静。

然后,你紧了紧掌中那只柔软却坚定的小手,再未回头。

你与她,并肩踏入了沉沉的、未知的夜色之中。

前路漫漫,凶吉未卜,强敌环伺,迷雾重重。

但这一次,你的身侧,有了可以交付后背的温暖。

这一次,你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