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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原来如此,父亲自豪 (1/6)

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卡其佳琪已经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蹲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里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圆脸,认认真真地琢磨了半晌。昨天从卡其兔叔叔的府邸回来,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书里的男女主角甜甜蜜蜜,卡其兔叔叔和虹婶婶和和美美,就连邓伦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家伙,都藏着一柜子情情爱爱的画本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忙着谈情说爱,只有她,还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成人世界的规则里撞来撞去。

不行。

卡其佳琪一拍梳妆台,铜镜都跟着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今年十三岁了,按照凡间的规矩,再过两年,家里就要开始给她议亲了。太子哥哥说她得学着长大,邓伦说她得按着自己的心意活,那她的心意是什么?她的心意是,她也想找个像书里那样的男主角,不用天天把责任挂在嘴边,不用对着她冷着脸讲军纪,能陪着她爬树掏鸟窝,能在她闯祸的时候替她撑腰,能让她也尝尝那种甜甜蜜蜜、心头冒泡泡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春天里疯长的野草,怎么压都压不住。

卡其佳琪蹦起来,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她不要穿那些规规矩矩的襦裙,裙摆太长,跑起来不方便;也不要穿爹爹给她做的劲装,太像个假小子,一点都没有小姑娘的样子。最后,她挑了一件水绿色的短衫,配了条月白色的罗裙,头发也梳成了简单的双丫髻,用两根莹白的玉簪子固定住。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看着里面那个清爽又带着点娇俏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标明确——侯明昊。

她坐在门槛上,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认识的、能算得上“男主角候选人”的人。

太子哥哥?不行不行。李伟是储君,将来要当皇帝的,当太子妃就得天天待在宫里,守着那些比军营军纪还烦人的宫规,说话走路都得端着,连笑都不能大声。她可受不了这份罪,而且太子哥哥太一本正经了,跟他在一起,肯定得天天听他讲大道理,没意思透了。

山山?更不行。那小子才七岁,还在流着鼻涕玩泥巴呢,上次见他,还哭着喊着要她爬树给他摘桑葚。跟个小屁孩谈情说爱?卡其佳琪嗤之以鼻,她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他过家家。

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侯明昊了。

虽然侯明昊越长大越不爱理她,上次在西大营,还冷着脸把她赶走,说什么“和她沟通不了”。可那又怎么样?小时候的侯明昊,可是会爬树给她掏最新鲜的鸟蛋,会偷偷带她去城外的小河里摸鱼,会在她被太傅罚站的时候,悄悄从袖筒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给她的。说不定,他只是被军营里的规矩磨得冷硬了,心里头,还是那个护着她的小哥哥呢?

卡其佳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心里默念口诀,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白光,下一秒,就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西大营的方向飞去。

她可不敢大摇大摆地从营门进去,上次被爹爹逮个正着,回去挨了好一顿训,罚她抄了三遍《军纪条例》。这次她学乖了,直接瞬移到了军营后方的一片小树林里,那里有个狗洞,是小时候她和侯明昊偷偷溜出去摸鱼的秘密通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在。

小树林里的草长得半人高,带着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她的裙摆。卡其佳琪猫着腰,拨开草丛,熟练地找到了那个狗洞。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像小时候那样,撅着屁股钻过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个士兵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侯校尉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一个粗嗓门的士兵说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谁不知道啊!前几天演习,侯校尉带着咱们营,拿了头筹,将军都夸他有勇有谋!更厉害的是,人家还抱得美人归了!”

“美人归?你是说……周副使?”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咱们营的周也周副使!年纪轻轻就凭本事当上了副使,听说两人早就看对眼了,昨天我还看见,侯校尉亲自给周副使送伤药呢!那眼神,啧啧,别提多温柔了,跟平时训我们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周副使那可是个厉害角色,听说她能扛着八十斤的长枪跑十里地,还能百步穿杨,比咱们这些大老爷们都强!侯校尉娶了她,以后在军营里,那可是如虎添翼啊!”

“可不是嘛……”

两个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卡其佳琪僵在原地,撅着的屁股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彻底消失了。

侯明昊有相好的了?

还是那个叫周也的女副使?

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说过。前阵子爹爹在书房里和人议事,提到过这个周也,说她是个难得的人才,出身将门,却没有半分娇生惯养的性子,小小年纪就投身军营,凭着自己的本事,在男人堆里的军营里站稳了脚跟,当上了副使。爹爹提起她的时候,语气里满是赞赏,说她能吃苦耐劳,还聪明贤惠,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原来……是她啊。

卡其佳琪慢慢放下撅着的屁股,蹲在地上,心里头有点懵。

她不是难过,就是有点……意外。就像小时候,她以为树上的鸟蛋都是麻雀蛋,结果掏出来一看,是个鸽子蛋那种意外,有点措手不及,却也算不上失望。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露水,心里的那点忐忑和期待,好像被一阵晨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点点轻飘飘的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来试试的,试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卡其佳琪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钻过狗洞,去军营里看看,看看那个能让侯明昊卸下冷硬外壳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熟练地钻过狗洞,落在军营的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路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她仗着自己身子小,又会点小法术,东躲西藏,像只灵活的小松鼠,很快就摸到了侯明昊的营帐附近。

营帐的门帘是掀开的,清晨的阳光透过门帘,洒进营帐里,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侯明昊穿着一身玄色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正站在营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白玉药瓶,小心翼翼地给对面的女子上药。那女子穿着一身和侯明昊同款的军装,只是颜色稍浅,是利落的湖蓝色,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清丽秀雅的脸。她的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看样子是训练时受的伤。

她就是周也。

卡其佳琪躲在营帐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偷偷地看着。

周也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澈明亮,看着侯明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又带着一丝敬佩。而侯明昊,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硬和严肃,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温柔,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嘴里还低声叮嘱着:“下次训练,注意点分寸,别太拼命了。你那枪法虽好,却太耗体力,容易失了防备。”

周也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知道了,侯校尉。你也是,上次演习,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别仗着年轻就硬扛。”

侯明昊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眉眼间的温柔更甚:“小伤,不碍事。”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相得益彰,看起来般配极了,连空气里,都好像飘着淡淡的甜意。

卡其佳琪看着看着,心里头那点轻飘飘的失落,慢慢变成了一点点遗憾。

原来,侯明昊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给她的。原来,他不是和谁都沟通不了,只是他不想和她这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沟通罢了。

也是。

他是军营里的校尉,肩上扛着军纪和责任,身边需要的,是能和他并肩作战,能理解他的抱负,能支持他的理想的女子。而不是她这样,还像个孩子似的,只会缠着他,问他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一起爬树掏鸟窝,问他为什么长大了就变了。

卡其佳琪深吸一口气,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径直朝着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