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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感同身受,想不通了 (2/4)

烛火噼啪,佳琪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底有个声音尖叫着“别犯傻”,手指却已蘸了墨,在回信上写:“那...能给我一个豆沙的么?”写完又涂掉,改成:“若方便,可否留一个豆沙粽?”

信送出去后,她整日坐立难安。傍晚回信来了,拆开却只有一行字——

“可以啊,你自己来我家拿。”

短短九个字,像九根冰棱,扎进她刚回暖的心窝。她反反复复地看,仿佛要把纸看出个洞来。(去了有什么用呢?)她攥着信纸苦笑,(难道要我眼巴巴上门,看你施舍般递来一个粽子?看我这般卑微,你可是觉得有趣?)

窗外传来丫鬟们的笑闹声,她们正在廊下挂五彩缕。佳琪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上来,迅速吞没了那行字。灰烬落在案上,她轻轻吹了口气。

算了算了。

她起身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粽叶的清香。远处隐隐有龙舟鼓声,咚,咚,咚,像谁不甘的心跳。

那就让一切随风散了吧。

她对自己说。

无论是潘明辉转身时扬起的灰尘,还是陈文远那句轻飘飘的“自己来拿”,都不过是她年少时踩过的水洼。水渍总会干的,路,总要往前走的。

只是这个端午,她忽然格外想念母亲包的赤豆粽——小时候总嫌太甜,如今却觉得,那种笃定的甜,才是人间最踏实的东西。

“奶娘,”她朝外间唤道,“明日...我想吃阿娘亲手裹的粽子。”

窗外,一弯新月如钩,静静悬在梧桐梢头。

那场火不仅烧掉了信,似乎也烧掉了她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

端午那日,府里热热闹闹地挂艾草、佩香囊,厨房飘出浓郁的粽香。佳琪却以头疼为由,婉拒了全家宴饮,只让丫鬟送来两个赤豆粽。她慢慢剥开墨绿的粽叶,露出晶莹的糯米,豆沙的甜香丝丝缕缕散开——果然是记忆中那种笃定的甜。

吃到第二个时,门帘轻响,母亲走了进来。

“今日侯家那孩子来送节礼,听说你不舒服,特意问了几句。”母亲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柔和,“明昊那孩子,自小就照顾你。”

佳琪动作一顿:“侯明昊哥哥回来了?”

“调任回京已有两月了,如今在兵部当差。”母亲为她斟了杯茶,“听说他...前段时日与邓家姑娘断了,如今正与一位姓周的女副使交往。那姑娘我见过一次,温婉能干,是个极好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佳琪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她低头咬了口粽子,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

侯明昊,这个名字熟悉又遥远。

大她四岁,住同一条街,小时候总是她的小尾巴。他爬树为她摘桑葚,她被欺负时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十二岁那年她失足落水,是他毫不犹豫跳下去把她捞上来。后来他随父赴任离京,一别数年,只在年节时有书信往来。

三日后,侯明昊登门拜访。

佳琪在花厅见到他时,几乎认不出了。记忆里清瘦的少年已长成挺拔的青年,身着月白长衫,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只是笑起来时,右颊那个浅浅的梨涡还在。

“琪妹妹长高了。”他温和地笑着,递上一个锦盒,“从南边带回来的安神香,听说你近日睡不安稳。”

佳琪接过,轻声道谢。两人在廊下对坐,起初有些生疏的沉默,直到说起儿时旧事,才渐渐放松下来。

“记得你七岁那年,非要学爬树,结果卡在枝桠上下不来,哭得整条街都听见了。”侯明昊忍俊不禁。

佳琪脸一红:“你还说!最后不还是你爬上去把我抱下来的?”

“是是是,我的错。”他笑着拱手,随即正色道,“听伯母说,你前阵子心情不大好?”

佳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许久才轻声道:“就是...觉得人长大真没意思。”

侯明昊静静看着她,那目光通透却不过分探究:“可是为情所困?”

她猛地抬眼,撞进一双了然的眸子。那瞬间,她忽然有股倾诉的冲动——那些憋闷在心底的、关于潘明辉和陈文远的种种,关于她愚蠢的伪装和失败的表白,关于那些深夜的泪和烧毁的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不上。”她扯出个笑,“就是觉得自己傻。”

侯明昊没有追问,只淡淡道:“谁年轻时没做过几件傻事呢?重要的是,从中学到了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明昊,时辰差不多了。”

一位身着浅碧色襦裙的女子走进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雅,气度从容。她朝佳琪微笑颔首:“这位便是佳琪妹妹吧?常听明昊提起你。”

“这是周也,”侯明昊起身介绍,语气自然而亲昵,“我的...未婚妻。”

佳琪连忙起身见礼。周也执起她的手,触感温暖干燥:“一直想见见明昊口中的小妹妹。改日得空,来我那儿坐坐,我新得了些好茶。”

那日侯明昊和周也并未久留,说是还要去别家送节礼。送他们出门时,佳琪看见侯明昊细心为周也整理披风的系带,周也则笑着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让旁观者都心生暖意。

回屋路上,佳琪遇见母亲。母亲望着她,忽然道:“你侯家哥哥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适合自己。周姑娘虽是女子,却在工部担任副使,主管水利修筑,是个有真本事的。这样的女子,不必依附谁,自己就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