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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山峰催生,考武状元 (5/5)

路还长,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更好,更稳。

只是,他和太子哥哥之间,那层原本就有些微妙的窗户纸,似乎被这次事件捅破了一丝缝隙。未来,是兄弟同心,还是各有盘算?

圣旨和那位“协理政务”的邓伦郎中,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山峰封地。

邓伦今年二十有六,生得确实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长眉入鬓,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便是穿着六品官府的青色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子风流倜傥的劲儿。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懒散和不耐,一下马车,看着眼前算不上华丽、甚至有些朴素的封地主事厅和远处大片的田野,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拿手帕掩了掩鼻子,仿佛空气中飘着土腥味似的。

他来之前就知道这趟差事是苦差。山峰封地,听着气派,实则就是个刚开发没多久的乡下地方,主子还是个五岁娃娃。虽说是个皇子,可又不是太子,能有多大前程?还要跟个孩子共事,想想就憋屈。可圣命难违,家里花了大力气才给他谋了这个户部的闲职,本想安稳度日,谁曾想被派来干这得罪人又没油水的活儿。

“下官邓伦,奉旨前来,协理山峰封地政务,参见二皇子殿下。”邓伦懒洋洋地行了个礼,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挑不出大错。

山山站在主事厅前,打量着这位父皇派来的“助手”。邓伦的容貌确实出色,但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正经神采,更多的是敷衍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嫌恶。山山心中了然,看来不是个能踏实做事的人。

“邓大人一路辛苦。”山山声音平静,“封地简陋,委屈邓大人了。钱管事,带邓大人去安置,就住西厢那间最好的客房。一应所需,尽量满足。”

邓伦被安排进了主事厅西厢房。房间还算整洁宽敞,但陈设简单,远比不上他在京城的宅邸。他四下看了看,撇撇嘴,吩咐跟来的小厮:“把熏香点上,这屋子一股子土味儿。再去看看热水备好没有,这一路颠簸,真是……”

安置妥当,邓伦以“旅途劳顿”为由,躲进房里休息,实则是对着窗外单调的田野景色发呆,盘算着怎么在这鬼地方混过这段日子。

第二天,山山召集封地主要管事议事,也叫上了邓伦。议题是明年开春扩大新式水车推广和规划新的灌溉渠系。

钱管事、孙工头等人汇报得仔细,哪里适合装水车,哪里需要开渠引水,预计需要多少人工、材料、银钱,都列得清清楚楚。

山山听得认真,不时发问或提出自己的意见。邓伦坐在下首,一开始还勉强听着,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飘向窗外,心里琢磨着这穷乡僻壤有没有什么能消遣的地方,或者有没有长得水灵点的村姑。

“……邓大人,您看这预算是否妥当?”钱管事汇报完,见邓伦神游天外,不得不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邓伦回过神来,愣了一下,他刚才压根没仔细听,哪里知道什么预算?但他反应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沉吟道:“嗯……此事嘛,还需从长计议。朝廷拨款有限,地方开支当以节俭为本。这水车、水渠,固然是好,但耗费是否过大?是否可徐徐图之?”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却等于什么都没说,还把“节俭”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山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直接对钱管事道:“就按方才议定的计划,细化方案,预算再核一遍,确保无误。所需银钱,先从封地结余中支取,不足部分,我会再想办法。”

邓伦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快,觉得这小孩皇子不懂事,不给他面子,但也只能暗自腹诽。

接下来的日子,邓伦的“协理”基本上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山山让他翻阅封地账册,他翻了几页就觉得头晕,借口“旧疾复发”需要静养;让他去巡视安置区或工坊,他嫌脏嫌累,去了一两次就找各种理由推脱;让他参与具体事务讨论,他要么打哈哈,要么就说些不痛不痒、四平八稳的废话。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体察民情”的另一面——打听封地哪里有好酒,哪里有漂亮的姑娘。还真让他找到了门路。封地边缘有个小镇,虽然不大,但也有两家酒馆,甚至还有一处暗娼寮。邓伦如获至宝,时常换了便服,带着小厮溜过去“散心”,喝得微醺,调戏一下酒馆老板娘或镇上稍有姿色的妇人,日子过得倒是比他预想的“惬意”了不少。

这些事,自然瞒不过雷教头手下那些盯梢的眼睛,很快就报到了山山那里。

山山听完汇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道:“他可曾强抢民女,或者闹出什么乱子?”

“那倒没有。”雷教头摇头,“就是口花花,手脚有些不干净,但还没到过分的地步。酒钱倒是付的,就是仗着官身,有时候赊账。”

“知道了。盯着点,别让他真闹出事来。”山山顿了顿,“他毕竟是父皇派来的人,只要不过分,暂时不必理会。封地的事,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必事事向他请示。”

山山打定主意冷处理邓伦。一个挂名的“协理”,只要不添乱,就当他不存在。封地如今千头万绪,他没精力去应付一个只想混日子的纨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邓伦在封地“考察”了半个月,实在觉得无聊透顶。看着山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封地也确实一天一个样,他心中那股不平衡感越来越强。凭什么一个五岁娃娃都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自己堂堂进士出身(虽然是家里买的),却要在这乡下地方虚度光阴?而且,他冷眼旁观,发现这封地虽然看着规矩多,但油水似乎也不小——那么多田产、工坊、往来贸易……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滋生。

这日,邓伦主动找到了正在查看新建蓄水池工程的山山。

“殿下,”邓伦难得摆出一副正经谈公事的样子,“下官来封地也有些时日了,见殿下日夜操劳,封地事务繁杂,深为感佩。只是,下官观封地账目往来、物资调配,似乎……略显随意了些。朝廷既派下官来协理,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言。”

山山停下脚步,看向他:“邓大人有何高见?”

邓伦清了清嗓子:“殿下年轻,锐意进取是好事,但治理一方,钱粮乃是命脉,需得严谨。依下官之见,不若将封地所有银钱收支、物资采购发放之权,统一收归……嗯,由下官代为掌理,建立规范账目,每月核查,如此方能避免疏漏,也好向朝廷交代。”

他话说得漂亮,什么“规范”、“严谨”、“向朝廷交代”,核心就一个意思:要钱权,要物资调配权。在他看来,山山再能干也是个孩子,这些实权抓在自己手里,一来可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二来……操作空间就大了。

山山几乎要气笑了。这位邓大人,正事干不了几件,摘桃子、揽权力的心思倒是转得飞快。

“邓大人有心了。”山山语气平淡,“不过,封地自有规制。钱粮账目,由钱管事负责,每月明细皆会呈报于我和朝廷户部备案。物资调配,由各管事按需申请,孙工头统筹,重大事项我亲自过问。目前运转尚可,就不劳邓大人额外费心了。邓大人若是觉得账目不清,可随时查阅,若有疑问,也可提出,封地上下自当配合解答。”

这话直接把邓伦的提议挡了回去,意思很明确:该有的规矩都有,你想查可以查,想挑刺也可以,但想伸手拿权?没门。

邓伦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这小孩拒绝得如此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勉强笑了笑:“殿下既然已有安排,那自然是好的。只是……下官职责所在,日后少不得要多叨扰钱管事和各位了。”

话语里已经带上了点阴阳怪气。

“理应如此。”山山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去看他的蓄水池了。

邓伦站在原地,看着山山小小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二皇子年纪虽小,主意却正得很,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想在这封地里捞点好处或者掌握点实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郁闷地回到自己房间,越想越气。自己好歹是朝廷命官,被派来辅助,结果被个娃娃晾在一边,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整天对着一群泥腿子和账本,这算什么事?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邓伦咬牙。明着要权不成,那就来暗的。他就不信,这封地上下铁板一块,就找不到点漏洞,抓不住点把柄。到时候,看这小皇子还怎么硬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开始琢磨起别的主意来。

而山山那边,并未把邓伦的这次“要权”太放在心上。在他眼里,邓伦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麻烦,只要看紧点,别让他真搞出什么破坏就行。他更关注的,是即将到来的冬灌、明年的春耕计划,以及如何进一步优化封地的管理,真正实现那十三万人口的稳固增长。

然而,他低估了人心险恶,也低估了一个心怀不满又自以为聪明的纨绔,能惹出多大的麻烦。邓伦就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水塘的石子,虽然不大,却已经开始激起他不该激起的涟漪。山峰封地的平静水面下,新的暗流,因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再次开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