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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万民糖业始开封(三) (2/6)

啊?

那泼水的信徒愣住了。

最后竟真犹犹豫豫的买了一份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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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庄瑾被几个老妇围住,骂他“散播邪说,祸乱人心”。

他也不恼,抽出一份报纸,指着角落念道:“城北李记布庄新到松江棉布,每尺让利两文,先到先得。”

声音清晰,围骂声顿时小了一半。

一个妇人忍不住探头:“真的?哪一版?”

当然是假的啦!

嘴巴这么脏,买份邸报回家擦一擦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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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与林氏押着报车,被一群激昂信徒拦在街心。

陈氏端坐车上,眼皮都没抬。

只对车夫说:“牲口累了,吆喝两声,清条路。”

车夫一声响亮鞭花,健骡扬蹄嘶鸣,围堵人群吓得慌忙后退。

大伯母林氏趁势抄起车上一根备用的粗棒槌,往地上一顿:“让让!砸了脚可不管!”

气势之足,仿佛拿的是青龙偃月刀。

信徒们一时被她唬住,竟让出一条道来。

·

冲突在午后变得越发激烈。

一个妇人抢过别人刚买的报纸,看也不看就撕得粉碎,朝天一扬,尖声咒骂:“渎神的脏东西!看了要烂眼睛!”

碎纸像惨白的雪,落在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州桥码头。

几个信徒自发组成“巡街队”,堵住报童,指着鼻子骂:“卖这玩意,死后要下拔舌地狱!”

报童吓得小脸煞白,篮子被打翻,报纸散落一地,立刻被踩上无数脚印。

恐慌和愤怒像瘟疫一样蔓延。

撕报、咒骂、推搡……街头弥漫着一种神神叨叨的狂热。

人们通过破坏同一件东西,来宣泄对未知变化的恐惧,并确信自己捍卫了“正道”。

而本应有所表态的士林,此刻却陷入一种精明的沉默。

崔岘山长之尊、主考之权、简在帝心。

三重身份如山,无人愿公开触霉头。

只在私下的雅集酒宴间,议论与嗤笑悄然流淌:“给这些目不知书、言不辨义的愚夫愚妇讲学?”

“他们听得懂微言大义,还是解得开圣贤章句?”

“山长此举,怕不是对牛弹琴,徒惹一身臊。”

·

《河南邸报》馆内,气氛有些凝滞。

街道外隐约传来的骚动叫骂,让南阳来的里长和三叔公等人,坐立不安。

“嫂子。”

三叔公搓着手,面色尴尬,“城里这风浪声……听着唬人。我们这些乡下人留着,笨手笨脚,怕净给你和岘哥儿添乱子……”

他们这次,本就是为岘哥儿出头而来。

得知岘哥儿没事,自然该回去了。

“乱?这才听见个响动。”

老崔氏打断他,声音平稳,脸上甚至带着点笑。

她走到窗边,指向馆外这条街的斜对面,姿态从容不迫:“看见那头没有?就隔着七八户,临街有处大宅门,旧主家道中落,急着出手,价钱比市面低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