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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檄灯照长夜,重开百家鸣(下) (2/6)

话音落,满园死寂。

士林最重出身,此言阴毒如淬冰的针,直刺要害。

“你……!”许奕之到底年轻,攥着战书,面皮瞬间涨得通红。

却碍于场合与身份,强忍着不敢发作。

然这寂静只持续了一刹——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

有三道身影,轰然便冲了过去!

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咻——砰!”

裴坚手中喝剩的半杯残酒,狠狠砸在董氏使者面门!

瓷片与酒液炸开的瞬间。

李鹤聿的腿风已至,“嘭”地一脚正中其腰肋!

“啊——!”

董家使者惨呼着倒地。

崔钰虽慢半步,却毫无犹豫地补上一脚,踹完才觉不妥,慌忙对着地上蜷缩的人影胡乱一揖——

礼仪周全。

却掩不住书生袖中发颤的拳头。

“你他娘的再放一句屁试试?!”

裴坚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烧着骇人的怒焰:“岘弟当年在我裴府,我全家上下谁曾当他是个‘书童’?”

“那是老子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轮得到你这老棺材瓤子在这里满嘴喷粪?!”

满园哗然鼎沸!

谁也没想到,一场中秋文会竟骤演全武行!

“打得好!”

裴老夫人拍案而起,伸出大拇指给自家孙子点了个赞:“这等以出身论贵贱、满腹龌龊的东西,打死也不为过!”

董家使者踉跄爬起来,鼻青脸肿,衣冠染血。

却仍梗着脖子嘶声道:“你、你们竟敢……尔等竖子,我董氏今文一派,必要你们……”

没等他说完。

“你待如何?”

崔岘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厉,甚至有些轻。

却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刃,倏然切开了所有喧嚷。

他放下醋碗。

碗底与桌案轻叩,一声脆响。

目光落在裴坚染了酒渍的衣摆上,又缓缓移向那狼狈的董家使者。

“谁给你的胆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透着寒气:“威胁我兄弟?”

崔岘这话说完。

董家使者想到对方如今御赐山长的身份,到底没敢再嚷,只憋得满脸紫胀。

其余各家使者眉头紧锁——

他们是来送战书立威的,不是来街头斗殴的!

这董家的蠢材,简直把百家颜面按在地上又踩又碾!

裴坚手腕还疼着,犹在怒火中烧,忽然瞥见岘弟递来一眼。

只一瞬对视。

兄弟间的默契,便让裴坚回过味儿来。

什么文争理辩?

这是你死我活的学派战争!

既已撕破脸,又占了理。

此时不跟团开大,更待何时?!

于是。

裴坚嘴角一撇,眼眶说红就红,“哎哟”一声便闪到崔岘身后,揪着袖子颤声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