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两人的决定

一路行来，青山连绵如黛，江河奔涌似练，祖国的大好河山在眼前徐徐铺展，每一处壮丽美景都撞进方以智心底，让他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豪情。

风拂过耳畔，他再次想起与陈贞慧分别之时，挚友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如今再细细回味，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心底最柔软也最坚定的地方。

陈贞慧曾慨然道：“如今新君即位，也需要很多开明之士为国家做事，为兄不才，虽然不是什么大儒，但是做个务实的小吏还是当得的！”

此刻望着山河壮阔，再看身旁冒襄的全新转变，方以智心中豁然开朗，那份潜藏已久的报国之心，终于彻底破土而出。

他渐渐明白，为国效力无非只有入朝为官、执掌行政这一条路，科技求索、文学传扬、教育兴邦，皆是救国济民的正道，皆是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心力。

想通此节，方以智与冒襄相视一笑，心中再无半分迷茫，当即约定，一同备战明年的特科考试。

方以智早已心有所属，决意报考工程机械建设部，待学有所成后，再寻他径进入人人敬仰的皇家科学研究院，深耕实学与技艺；

冒襄则一心向文，打算报考文化教育部，以笔墨诗文传扬正道，教化世人。

心意既定，二人当即寻了书肆，买下对应科目的考试参考书籍，此后一路行舟走马，皆手不释卷，朝夕苦读，赶路的时光也因这份共同的志向，变得充实而笃定。

行至方以智故里，两人顺路登门，冒襄随方以智一同拜见了他的姑姑方维仪。

方维仪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她幼承家学，博学多才，工诗善画，是当地声名远扬的女诗人。

婚后不久丈夫便撒手人寰，她便归家寡居，与弟妇吴令仪一同，悉心教养侄儿方以智，算得上是方以智的启蒙恩师，对他一生的学识与品性，都有着极深的影响。

方以智当着母亲与姑姑的面，坦诚诉说了自己想要投身实学、报考特科、为国效力的志向，母亲与方维仪听后，皆是满眼欣慰。

方以智本就是天资卓绝之人，如同后世世人眼中的学霸，自幼起点便远超旁人，授业恩师更是皆是当世名流：白瑜精通词赋经史，一生崇尚实学，为他埋下经世致用的种子；

王宣专攻名物训诂与《河》《洛》之学，治学严谨精深，更是治《春秋》的大家，其所着《物理学》，后来也为方以智撰写《物理小识》提供了诸多启发；

还有名医傅海峰，亦曾倾囊相授医术药理。

这般得天独厚的求学际遇，让方以智从人生起跑线上便占尽先机，如今他愿以一身才学报效国家，当真不负多年教诲，不负众人寄予的厚望。

辞别家人继续赶路，行至皇家科学研究院门前，一道西洋人的身影远远便映入眼帘，在往来的行人中格外显眼。

方以智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汤若望，也正是从这位西洋学者这里，他初次接触到西方近代自然科学，打开了实学探索的全新视野。

他连忙上前见礼，随即为好友冒襄与汤若望相互引见，三人寒暄片刻，便寻了研究院旁边的一家小饭馆，打算落座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