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圣人防御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辰！这真的是圣人的尸体吗？”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江辰从未听过的情绪。他和万界吞噬者相处了这么久，听过它懒散的语气，听过它惊讶的语气，听过它感慨的语气，听过它兴奋的语气，但从未听过它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像是一只蝼蚁，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头巨龙的尸体面前——那巨龙已经死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但蝼蚁依旧会感到恐惧，依旧会瑟瑟发抖，依旧会想要转身逃跑。那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本能反应。

万界吞噬者，是仙帝境的存在，是在混沌虚空中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生灵。它吞噬过无数世界，融合过无数文明，见证过无数兴衰。

在它的认知中，圣人就是修行的终点，是一切存在的顶峰，是不可逾越、不可撼动、不可战胜的至高无上。

它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它会亲眼看到一具圣人的尸体，一具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力量杀死的圣人的尸体。

这对它的冲击，比任何力量、任何险境、任何敌人都要强烈百倍、千倍、万倍。因为它打破的，不仅仅是它的认知，更是它赖以存在了无数岁月的世界观。

江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具横亘在虚空中的庞大尸体上，落在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上，落在那道贯穿了整个身躯的、至今没有愈合的伤口上。

真视之眼将那伤口中的一切细节都映入了他的识海，那伤口边缘的法则在不断地生灭、不断地崩碎、不断地重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伤口愈合，在让那伤口永远保持着圣人陨落那一刻的模样。

那种力量的层次，远超他的理解，远超圣人的层次，是他从未见过、从未感知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存在。

“是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凝重，“看这具圣人的尸体，恐怕杀祂的存在，还要比圣人强大。”

“比圣人还要强大？”

万界吞噬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声的尖叫。它在江辰的识海深处剧烈地颤抖着，那团由无数文明碎片凝聚而成的意识体在疯狂地翻涌、震荡、收缩，仿佛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在拼命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在它看来，圣人已经是无与伦比的存在了，是修行的终点，是一切存在的顶峰，是超越了时间、空间、因果、命运的无上至尊。

圣人存在于过去，存在于未来，存在于现在，存在于每一个时间节点，存在于每一种可能性之中。他们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根本无法被理解，更无法被观测。

不要说杀死他们了，就连想像他们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凡人的思维，根本无法承载圣人的存在；凡人的语言，根本无法描述圣人的万一；凡人的认知，根本无法触及圣人的分毫。

可现在，江辰告诉它，有一个比圣人还要强大的存在，一个能够杀死圣人的存在。这个信息太过庞大，太过恐怖，太过超出它的理解范围，几乎要将它的整个世界观都击得粉碎。

“无妨。”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依旧沉稳，如同一块礁石在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其实也远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他比万界吞噬者更清楚圣人的强大，因为他曾经就是圣人——玉皇天尊，仙界的主宰，三界六道至高无上的存在。

虽然那一世的记忆绝大部分还被封印着，虽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年到底有多强，但那些偶尔从识海深处浮现出来的记忆碎片，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和直觉，都让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圣人的恐怖。

而无始天尊在混沌神狱中的那一缕分魂，更是让他亲眼见识到了圣人的手段——举手投足之间，无量劫难化为虚无；谈笑风生之中，天地法则随心而变。那样的存在，竟然也会陨落，也会被人杀死，也会留下一具横亘在虚空中、长达三万亿光年的尸体。

那么，杀死祂的那个存在，该是何等的强大？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但他知道，答案就在眼前，就在这具圣人尸体之中。那个杀死圣人的存在，一定在尸体中留下了某种痕迹——那道至今没有愈合的伤口，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只要沿着那道伤口，只要深入这具尸体的核心，他就能找到那个痕迹，就能窥见那个超越了圣人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的冰山一角。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几人已经来到了这具圣人尸体的皮肤表面。

靠近了看，这具尸体给江辰的震撼，比在远处观望时更加强烈百倍、千倍。那些在远处看起来光滑如镜的皮肤，在近处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纹理——那不是普通的皮肤纹理，而是由无数法则交织而成的、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道纹。那些道纹极其古老，极其深奥，每一个字、每一道笔画都蕴含着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参悟一生都无法穷尽的奥秘。它们在圣人的皮肤表面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幅铺展了三万亿光年的、活着的画卷。

而这具尸体的皮肤，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三万亿光年的长度，是什么概念？光需要走上三万亿年才能从头走到尾。

这样一片广袤得难以想象的土地，与一个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大千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事实上，这里确实演化出了自己的生态，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灵。

江辰站在圣人的皮肤表面，脚下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山脉。那些山脉不是普通的岩石构成的，而是由圣人皮肤表面的角质层演化而成，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坚硬得不可思议，即便是仙帝级别的强者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