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无上圣帝

神识在这片黑暗中只能探出不到百丈的距离，再远便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吞噬掉了，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神识出了问题，而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法则在压制着他这里是圣人尸体的内部，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着圣人陨落后残留的意志和力量，他的神识在这里就像是逆流而上的一叶扁舟，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比外界百倍、千倍的努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身泛着乳白色光芒的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光芒出现得太突然，突然到以江辰的反应速度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预警。它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一根被点燃的蜡烛在深不见底的暗室中骤然绽放。

那光芒极其柔和，极其温暖，与这片冰冷死寂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不刺眼，不炽热，也不霸道，只是一团安安静静的、如同月光般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在黑暗中缓缓流转，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照亮了一小片地面，也照亮了那个人的轮廓。

江辰看到此人的瞬间，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他的右手本能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中隐隐透出；他的心脏处，凤凰真血的涅盘之力在疯狂涌动，赤色的火焰在他的胸腔中熊熊燃烧，随时准备化为护体神炎；他的丹田中，幽冥血海在剧烈翻涌，血色的浪潮已经涌到了经脉出口，只等他一念之间便会喷薄而出。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在混沌神狱中见过的无始天尊一模一样那是圣人的气息，是万劫不灭、永恒不朽的存在才拥有的独特气质。

“你是谁？”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他的双脚已经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可以弹射出去或者弹射出去战斗，或者弹射出去逃跑。

那个浑身笼罩在乳白色光芒中的人影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江辰的戒备，或者说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如同一尊从远古时代便被遗忘在这里的石像，沉稳、宁静、亘古不变。

光芒在他的周身缓缓流转，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轮廓，但看不清面容光芒虽然柔和，却像是一层薄纱，遮住了他的五官，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隐约可见的轮廓。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从容而闲适，没有丝毫敌意，也没有丝毫压迫感。但正是这种毫无压迫感的从容，反而让江辰更加警惕因为他太清楚了，只有站在实力最顶端的强者，才会在面对一个陌生人时，表现出这种不设防的、与生俱来的从容。

“我就是这具尸体的主人，无上圣帝。”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悠远，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如同在江辰耳边低语。

那声音没有北辰烈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没有石破天那种狂野霸气，也没有无涯妖帝那种阴冷诡异。

它就像是一缕从远古吹来的微风，带着无尽岁月的沉淀和积淀，带着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的余温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时间打磨了无数次后才轻轻吐出来的，圆润、温和、不疾不徐。

江辰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中重重地跳了一下。

无上圣帝。这具横亘在虚空中长达三万亿里的圣人尸体的主人，这位被某种比圣人更加强大的存在斩杀后依旧残留着一丝意志的远古大能，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之前在混沌神狱中见过无始天尊，在蛮神教的白骨之地见过蛮荒，在万妖巢中见过凤九霄。无始天尊是真正的圣人，蛮荒是半步圣人，凤九霄是仙帝巅峰。而眼前这位，是和圣人无始天尊同一个级别的存在。而且，他还没有完全死去他是靠着某种江辰无法理解的手段，在尸体陨落了不知多少万年之后，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和神念。

“你无需害怕。”无上圣帝仿佛是看出了江辰的心思也许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感觉出来的，毕竟到了圣人这个层次，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般清晰可见。

他微微抬起头，那层笼罩在面部的乳白色光芒似乎变得淡了一些，露出了一部分模糊的面容轮廓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几乎没有任何特征的脸，但就是这张看起来无比普通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温和笑意，“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死去，但也差不多了。你方才经历的那场轮回，便是我这一生走过的路。从混沌中诞生，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看着它繁荣昌盛，又看着它走向衰败和灭亡，最后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悲伤，没有任何不甘，没有任何愤怒，只是一种超脱到极致的平静。那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压制情绪的结果，而是一个走到了生命尽头的人在回顾自己一生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释然就像一个老人在冬日的暖阳下翻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看着那些已经泛黄的、模糊的、再也回不去的旧照片，嘴角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没有遗憾，只有一种“都过去了”的平静。

“我找你来，是想赐你一场机缘。”无上圣帝说道，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那双隐藏在乳白色光芒后面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江辰的一切他的修为，他的功法，他的蛮神之骨，他的凤凰真血，他的幽冥血海，他的囚仙塔，他的真视之眼，甚至他识海深处那个正在沉睡的万界吞噬者，以及那个连无始天尊都无法看透、无法解析、无法追溯来源的系统。一切的一切，在这位曾经的圣人面前，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