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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药尘 (2/3)

骨魔童姥的下颌骨咔咔狂磕。

洞壁内层刻满了锁魂纹,每一道纹路都有刀痕,细密深利,锐冷寒硬,锋尖狠厉,凶残暴虐,狂狰狞腥,血暗恐怖,煞戾恶毒,独私。

总共不知几万道,每一道里都封着一个被叶凌云活剐过的修士的残魂。

残魂在炉火烘烤下发出一阵阵呻吟,细微尖锐,短促密集而阴森。

丹炉旁立着一根玄铁柱,柱上绑着的人已经看不出人形。

全身皮肤被完整剥离,露出鲜红的肌肉纹理。

肌肉表面爬满密密麻麻的银丝,牵机丝——能把痛觉放大三百倍。

每一根银丝都穿入凌霄的神经末梢,另一端连着一面铜镜。

铜镜里映着一个孩子惊恐万状的脸。

是凌霄的儿子,才几岁大,在阵中已经困了很久。

叶凌云负手站在炉前,白袍胜雪,面容温润如玉。

他正从袖中取出一粒赤红丹药往凌霄嘴里塞。

“护脉丹,能保你清醒十二个时辰。”他的语气像是在跟病人交代医嘱,“你儿子在阵法那头,外界一日,阵中一年。阵法叫朝夕。你每受一分痛,阵法会转一部分给他。”

凌霄的眼眶里钉着两根墨绿色的噬髓针,瞳孔动不了,但血水混着泪水从眼角渗出来,滴在牵机丝银线上。

丝线遇水则厉,每一道涟漪都把痛觉推上一个新的波峰。

叶凌云拿起一把通体乌黑的骨质小刀,刀刃薄到几乎透明。

“这把刀叫断念。是用李道渊第七根肋骨磨出来的,刻了三万多道绝情咒。用它割下的肉,魂魄会跟着一起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要让你活着,活到你师尊把他的心亲自挖出来赔给你。你以后就是个废人,但你儿子还在。你儿子还有命源,很纯净——和他的爷爷一样纯净。”

断念刀落下。

第一刀,左脚脚筋。

痛觉沿牵机丝传导出去,穿过铜镜,另一端那个孩子的尖叫没能从阵中传出来,但牵机丝的震动更剧烈了。

第二刀,右脚。

第三刀,左手腕,横剖露髓。

叶凌云每割一刀就停下来等牵机丝波动平息,等凌霄的意识从痛觉深渊稍稍浮上来一点,再落下一刀。

他一边割一边和凌霄说话:“你师尊当年也是这么一刀一刀剐过我。不是剐肉身,是剐魂。他把我的道侣抢走,我在众人面前跪了几天几夜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后来我把那女人炼成玉髓丹,骨头藏在天渊边——那条野狗每年春天都会来骨堆上睡一觉。”说话间又落了几刀,凌霄的意识终于崩溃了一个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明白他的儿子将在阵中度过漫长到令人发疯的岁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他的痛苦。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连死都做不到。

洞府外,药尘宗长老们正在宗门大殿召开除魔大会。

主持的是叶凌云本人。

他三百年的布局就是为了把当年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连同他们的血脉后代一个不落地聚到一起——九枚阵旗已插在药尘宗四周隐脉之上,构成九天噬魂阵,阵眼正是他洞府里那口丹炉。

当最后一个人踏入阵法范围的那一刻,炉中碎骨恰好炼成一粒丹药,丹药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扭曲面孔,每一张都是李道渊的血脉和同门。

叶凌云拈起丹药正对着铜镜微笑时,洞府石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阴九幽走进来,万魂幡在他腰间沉甸甸地垂着,幡穗上还沾着尸谷里带出来的骨粉和天医谷那场桂花雨留下的残香。

骨魔童姥跟在他后面,一进洞府就被洞壁上那些锁魂纹吸引了目光,用骨指敲了敲石壁,说这纹路和百骨老母腿骨上刻的配方有一脉相承的源流。

叶凌云转过身看着这些不速之客,把断念刀从凌霄腕骨上拔出来放在炉沿上。

“这位是?”他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来客要不要喝茶。

李悬壶走到丹炉前,伸手敲了敲炉壁听响声。

“你这口炉里有活人的骨灰,也有死人的骨灰。死人的骨灰是李道渊的血脉至亲,活人的骨灰是谁的——你自己的?”叶凌云没有说话,嘴角始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李悬壶绕炉观察一周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