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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擒珩王,阶下囚 (3/4)

私通叛将的书信、调动兵马的令牌、藏匿兵器的密库地址,还有你与赵莽往来的密函,桩桩件件,都足以定你的死罪。朕本想留你全尸,念及宗室情谊,可你到了此刻,依旧不知悔改,反而污蔑忠良,妄图搅乱朝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跪在地上的沈璃,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深处:“至于沈璃……

朕自有决断。还轮不到你一个将死之人来指手画脚。”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押下去,打入天牢最深处的水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任何人不得给她送食物和水,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自己的罪孽。待朕处理完朝局,再下令处置。”

“是!”

周鹤鸣沉声应道,一挥手,两名禁军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萧珩的胳膊,拖着他向外走去。萧珩依旧在疯狂咒骂,声音嘶哑地喊着

“慕容翊你会后悔的”“沈璃你不得好死”,怨毒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沈璃,那目光仿佛化为了实质的诅咒,如同毒蛇的獠牙,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那充满恨意的嘶吼声还在宫道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被夜色吞噬。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却比之前更加压抑。沈璃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能清晰地感觉到慕容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探究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里衣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

哪怕是手指的轻微颤抖,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

李福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慕容翊的脸色,见他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嘴唇紧抿,不敢出声打扰,只是悄悄退后半步,将更多的空间留给帝王。他手中的拂尘垂在身侧,马尾偶尔会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显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良久,慕容翊才缓缓道:“起来吧。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你刚经历过惊吓,不必多礼。”

“谢陛下。”

沈璃低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她缓缓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她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有些发麻,却强忍着不适,保持着笔直的站姿。心脏却依旧在狂跳,如同擂鼓一般,在寂静的殿内,连她自己都能清晰地听到心跳声。她知道,危机并未解除。慕容翊虽然看似没有相信萧珩的疯话,但那颗怀疑的种子,无疑已经种下,并且因为萧珩临死前的疯狂指控而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萧珩的话,你怎么看?”

慕容翊忽然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压力。他端起茶碗,再次浅啜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仿佛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却又在等待她的回答。

沈璃的心猛地一提,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慕容翊看似在询问她的看法,实则是在试探她的反应,观察她是否有破绽。他想知道,面对这样恶毒的指控,她是否还能保持镇定,是否会露出马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坚定:“回陛下,逆贼萧珩之言,荒谬绝伦,纯属无稽之谈。他不过是垂死挣扎,妄图通过污蔑奴婢,扰乱圣心,挑拨陛下与宫中之人的关系,好达到他搅乱朝局、死不瞑目的目的,其心可诛。”

她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目光依旧低垂,却透着一丝真诚:“奴婢人微言轻,身世飘零,父母兄长皆已不在人世,唯一的念想便是好好活着,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得蒙陛下天恩,从掖庭罪奴晋升为尚宫,已是侥天之幸。奴婢唯有竭尽所能,忠心侍奉陛下,打理好御药房和六宫用度,确保陛下和各位主子的用药安全、后宫用度合规,以报陛下的知遇之恩。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更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她再次强调自己的忠诚和卑微,将所有问题抛回给慕容翊:“陛下明察秋毫,睿智过人,定能洞察奸邪,分辨忠奸,不会受小人蒙蔽。奴婢相信,陛下自有公断。”

慕容翊看着她,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规律的

“哒、哒”

声。那龙椅是紫檀木打造,扶手处雕刻着精美的龙纹,他的指尖落在龙鳞的纹路处,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权衡着什么。那声音不响,却如同重锤,每一声都敲在沈璃的心上,让她的神经愈发紧绷。

她刻意强调

“公务往来”,与

“私交”

划清界限,又补充道:“先父曾在家中与母亲提及,萧珩为人野心勃勃,做事不择手段,非良善之辈,因此对他始终保持距离,从未有过私下往来。后来沈家获罪,萧珩更是落井下石,主动向陛下上书,列举先父的‘罪证’,请求陛下严惩沈家。奴婢虽恨其构陷之仇,恨他害死父母兄长,却更知国法森严,陛下圣明,自有公断。岂会因一己私怨而行此险招,置陛下与朝廷于险境?此非报仇,实为祸国,奴婢万万不敢,也不屑为之!”

她承认了对萧珩的恨意,却将这种恨意约束在

“相信陛下公断”

的框架内

——

既显得合情合理,又深明大义,还巧妙地将自己与

“祸国”

的罪名撇清。她甚至提到萧珩

“落井下石”,暗示自己与萧珩早已势同水火,不可能勾结,反而让萧珩的指控更显荒谬。

慕容翊沉默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在权衡着她话语中的真假。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端起茶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殿内的烛火依旧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思。

最终,他淡淡开口道:“朕乏了。今夜宫变,处理了大半宿,有些累了。今夜你也受惊了,想必也需要歇息。李福全。”

“奴才在。”

李福全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送沈尚宫回偏殿休息。加派一队禁军侍卫守在偏殿外,务必保证沈尚宫的安危,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扰,也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偏殿。”

慕容翊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却没有看沈璃,依旧落在茶碗上。

加派侍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软禁!沈璃心中瞬间冰凉

——

慕容翊还是不信她!他虽然没有明着治她的罪,却将她软禁在偏殿,派禁军看守,断绝她与外界的联系。这既是为了防止她

“勾结余党”,也是为了方便后续调查,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但她面上却只能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躬身行礼:“谢陛下体恤!陛下也需保重龙体,早些歇息。奴婢告退。”

她跟着李福全,一步步走出东暖阁。殿外的夜色更浓了,月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宫道上的禁军侍卫比之前多了数倍,他们身着重甲,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岗哨,气氛依旧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