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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情谊 (2/2)

“婉仪!”魏夫人急了,攥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可想好了?三年啊!”

魏婉仪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笑得明媚:“女儿想好了,苏公子不是负心人,女儿信他的为人。”

她转头,看向苏文谦,眼底的光,亮得像星星:“苏公子,我等你三年,不过三年时光而已,我信你。”

苏文谦抬头看向魏婉仪,他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字字铿锵:“魏姑娘,等我。三年之后,我定不负你。”

厅内的气氛,骤然松快下来。

魏老夫人捻着佛珠,终于露出了笑意,她点了点头:“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既然婉仪愿意等,那这门亲事,便推迟三年。”

魏夫人看着女儿坚定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却渐渐化作了欣慰:“罢了,女大不中留。你们两个,往后要好好的。”

苏蓁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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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的死像一阵卷着寒尘的风,刮过香溪镇的苏家,待这股风渐渐散了,转眼便入了春。

暖风刚拂过京都的柳梢,秦王府便得了李府的信——李清远的奶奶,病倒了。

这病来得又急又重,不比张氏的缠绵,竟是一病就卧在了床榻上,高热不退,连眼睛都难睁。

唯有昏沉间,唇齿间总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轻得像缕烟,却是她念了一辈子的牵挂:“阿卿……阿卿……”

李晚卿,是李清远奶奶的女儿,也就是李清远的母亲。

李清远的奶奶名叫何英,何英的一辈子,是浸在苦水里熬出来的,却又凭着一股骨子里的韧劲,硬生生把苦日子熬出了几分模样,只是这苦根扎得太深,扎在了骨血里,到老了,终究是绕不开。

她生在江南水乡的一个小村落,打小就没了爹,寡母身子弱,熬了两年也去了,那年她才七岁,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被远房叔父接了去。

叔父家本就拮据,添了她这张嘴,日子更紧,婶母的脸色便没好过,冷饭冷菜是常事,打骂也从不含糊,她从不敢哭,只默默学着做事,扫地、喂猪、缝补,手脚慢了就挨训,小小年纪就懂了看人眼色的日子该怎么给偶。

也是在叔父家,她遇着了来村里走亲的绣娘,见那绣娘指尖的丝线能绣出活灵活现的花鸟,她眼里便生了光。

她偷偷攒下叔父给的零碎铜板,央着绣娘教她几针,绣娘瞧她可怜,又瞧她手巧眼亮,便偶尔教她几招。

她就借着夜里的月光,用拆下来的旧布碎线练,手指被针扎得千疮百孔,结了痂又破,破了又结,竟也慢慢练出了一手好绣活。

十二岁那年,婶母要把她卖给邻村的老鳏夫做妻,她连夜跑了,一路辗转到了江南的府城,凭着那手绣艺,进了一户大户人家做绣娘。

府里的绣坊规矩严,教的绣法也更精妙,她比旁人更刻苦,别人歇了,她还在灯下琢磨,不仅把府里的绣技学透了,还凭着自己的琢磨。

把水乡的灵动揉进绣里,自创了一门“异色双面绣”,一面绣出的荷花似沾着露水,另一面绣出的游鱼似要跃出锦缎,竟成了府里独一份的手艺。

也是在这府里,她遇见了李清远的祖父,一个温文尔雅的账房先生。

他见她绣活好,性子又沉静坚韧,从不像别的丫鬟那般趋炎附势,便多了几分留意,常帮她解围,给她带些笔墨纸砚,教她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