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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信标与火种 (2/5)

【描述:利用‘崩解’瞬间产生的极致能量湍流,向‘第一因’层面发送一道强信息脉冲。脉冲内容: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基于‘偏差’俞辰认知结构的‘修正参数’。】

【预期效果:无法阻止‘崩解’,但有可能在‘崩解’后的废墟中‘诱导’出一个更倾向于稳定、而非彻底混乱的‘新现实初值’。】

【成功率:不可计算。副作用:不可预测。】

【备注:该方案为‘播种者’理论遗存,从未实践。】

播种者之泪向第一因发送修正参数?在现实的尸骸上播种新的可能性?这简直疯狂到了极致,成功率不可计算,副作用不可预测。这根本不是方案!这是一场豪赌!用无数人的生命和整个区域的现实作为赌注,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更好的“未来”。

“这太......”俞辰感到呼吸困难。

“我们没有选择!”沈秋猛地打断他,眼神中燃烧着一种绝望的火焰,她指着屏幕上那个昏迷的哥哥,“他已经付出了代价,那么多人都付出了代价。如果什么都不做,明天之后,一切都完了。如果赌一把,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转向屏幕,声音斩钉截铁:“告诉我们怎么做!‘播种者之泪’!”

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所有的数据流再次汇聚。

【方案启动需满足三个条件。】

【1、定位‘崩解’能量湍流的核心焦点(需精确至普朗克尺度)。】

【2、一个能够承受湍流冲击、并精确编码‘修正参数’的‘载体’。】

【3、一个‘偏差’。”】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载体’需与‘偏差’存在高度意识共鸣,最好具备自我牺牲意志,以最大化脉冲强度。】

【经检测,最佳‘载体’候选人为:沈秋。】

沈秋的身体猛地一震,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决然。

“不!”俞辰脱口而出!

【‘偏差’俞辰,你的角色是:构建‘修正参数’。】

【基于你的独特认知结构及与‘第一因’的短暂接触经历,只有你能计算出那个可能‘诱导’出更好现实的数学种子。】

【计算必须在‘崩解’发生的同时进行,利用其产生的数学扰动作为算力来源。】

【信标将提供辅助计算及能量引导。】

屏幕上的文字变得无比冰冷和残酷。

【你们的选择时间:剩余17小时42分11秒。】

沈秋转过身,看着俞辰,脸上带着一种异常平静的笑容,眼泪却不断滚落。“看来这次轮到我了。”她轻声说,扯了扯手腕上那个莫比乌斯手环,“帮我照顾好我哥,如果还有‘之后’的话。”

俞辰看着她和屏幕上那个昏迷的沈泽,看着那冰冷的倒计时,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和巨大的荒谬。挣扎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最终的答案依然是牺牲。只是换了一种更精确、更残酷的方式。

信标大厅内,蓝白色的冷光无声流淌,仿佛一滴凝固的眼泪。蓝白色的冷光如同液态氮,冻结了大厅里的一切,包括时间。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倒计时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砸在俞辰的心脏上。

17小时41分03秒。

沈秋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将一切情绪抽干后剩下的、纯粹的决绝。她甚至没有再看昏迷的哥哥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那钢铁般的意志就会融化。

“需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直接看向中央那巨大的水晶信标。

屏幕文字迅速响应:

【第一步:精确定位崩解焦点。】

【需要将沈秋的神经传感接入信标主阵列,利用其拓扑学直觉及与‘载体’的潜在共鸣,在崩解启动初期完成最终测算。】

【过程将极度痛苦,有意识迷失风险。】

“来吧。”沈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到信标主基座旁。几个机械臂自动伸出,上面带着闪烁着微光的神经接口探针。

探针缓缓刺入她太阳穴和颈后的皮肤。沈秋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巨大的数据流开始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三维数学模型开始构建,代表东亚能量网格的无数光点和线条浮现,其中三个区域正被标注为不断闪烁的危险红色——正是那三行序列预测的灾难系统耦合点。沈秋的意识正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这狂暴的数学海洋中,艰难地寻找着那个唯一的、致命的奇点。

俞辰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能再看,他有自己的任务。

【第二步:构建‘修正参数’。】

【调取‘第一因’接触记录碎片,解析‘偏差’认知特征,构建概率云模型】

【计算将消耗巨大精神力,存在脑组织不可逆损伤风险。】

【开始导入基础算法......】

冰冷的提示音刚落,俞辰就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猛地冲入他的大脑。不是数据,而是原始的数学真理,是宇宙最底层的、赤裸的、未经任何包装的规则和定律。它们像亿万把烧红的凿子,直接在他的神经元上雕刻、运算、推演。

“啊——!”他惨叫一声,抱住头颅跪倒在地,眼球剧烈凸起,血丝瞬间弥漫。这种计算方式根本不是人类大脑能够承受的,这是把人脑当成超频过度的生物计算机在用。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是前功尽弃!就是所有人的白白牺牲!

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凭借数学家最后的本能和那段接触“第一因”的模糊记忆碎片,疯狂地引导着这股恐怖的信息洪流,试图在其中构建那个渺小的、可能改变一切的“修正参数”。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爬行,屏幕上的倒计时无情递减。沈秋的身体在神经接口上剧烈颤抖,如同触电,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她的意识正在崩解的数学边缘行走,搜索着那个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