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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三撷青荷 (3/4)

“大胆!”叶枝依旧维持着那副“公主”的威仪,眼神带着戏谑的审视,直直逼视着杨炯,声音刻意模仿着李渔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追问,“你看清楚!本宫到底是谁?!”

这逼问,如同利剑悬顶。

杨炯心头警铃大作,冷汗几乎要沁出额角。他强行压下所有的慌乱,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真正的“叶枝”看穿、拽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叶子!你闹够了没有?!”

话音未落,杨炯不再有丝毫犹豫,双臂猛地收紧,再次将叶枝这朵带刺的、却又无比珍贵的出水青荷,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呀!”叶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刻意维持的“公主”姿态瞬间瓦解了大半。

她挣扎着,语气带着被戳破的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你骗人!你方才……方才明明就是把我当成了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眼神都变了!”

“……”

杨炯沉默以对,只是更紧地拥抱着她,用身体的动作代替了言语。他埋首在她馨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叶枝”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你说话呀!”

叶枝不依不饶,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个死冤家!你……唔……”

未完的话语,再次被杨炯以吻封缄。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扮演,只有纯粹而炽烈的、属于杨炯与叶枝的纠缠。

殿内重归寂静,唯余彼此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交织。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透过素纱,斜斜地投射进来,恰好笼罩在两人身上。那光影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慢移动,如同一条流淌的金色河流,将两人起伏的身影拉长、融合。

窗外,冷泉池畔,一只晚归的蜻蜓,薄翅轻颤,掠过一朵盛放的荷花,点水而去,漾开圈圈细碎的涟漪,又渐渐归于平静。

一个时辰后……

当那最后一点金色的夕照也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地板上完全褪去,殿内光线转为柔和朦胧时,风暴终于彻底平息。

叶枝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软软地瘫倒在微凉的地板上,香汗淋漓,青丝濡湿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恨恨地瞪着旁边同样气息未匀的杨炯,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却带着控诉:“你……你个混蛋!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日头都落尽了!你……你进来的时候才刚过正午不久!第一次是半个时辰!我记得清清楚楚!

方才……方才那会儿,你分明就是把我当成了李渔!不然……不然怎会那般……”

后面的话,她羞于启齿,只是狠狠剜了杨炯一眼。

杨炯被她戳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随即梗着脖子反驳,语气却明显底气不足:“你……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倒打一耙!咱们久别重逢,情难自禁,水到渠成!你倒好,倒学会耍无赖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在地别开脸,不敢直视叶枝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叶枝却不依不饶,她猛地支起半边身子,不顾周身酸软,一把揪住杨炯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可闻。叶枝那双犹带春潮余韵、此刻却无比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带着审视和探究,深深望进杨炯眼底深处,仿佛要一直看到他灵魂最隐秘的角落里去。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缓缓流淌。殿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杨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招架不住这无声的拷问。就在他几乎要顶不住压力,眼神开始闪烁游移之际。

“噗嗤……”叶枝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春冰乍破,带着一种释然,一种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叶枝松开揪着他衣襟的手,轻轻一推,顺势抄起滚落在地板上、恰好就在手边的一支残荷,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杨炯那张俊脸上。

“哼!”叶枝轻哼一声,带着点撒娇般的嗔怪,不再追问。

随即猛地一翻身,背对着杨炯,将自己蜷缩起来,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却写满“我在生气”的后背,以及那散落在光洁地板上、如瀑般的青丝。

杨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和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一时摸不准她心思。但见她背过身去,那紧绷的姿态分明还是带着气性,可方才那释然一笑又绝非作假。

这般想着,杨炯连忙凑过去,带着十二万分的耐心与厚脸皮,伸出长臂,从背后将那温软馨香却带着倔强棱角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圈进了自己怀里。

叶枝象征性地挣动了两下,扭了扭身子,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像是在抱怨“谁要你抱”。

然而那力道,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某种变相的撒娇。终究是拗不过杨炯那铁箍似的臂膀,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软了下来,最后彻底放松,乖顺地偎依在了杨炯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杨炯感受着怀中人儿逐渐放松的依赖,心中那另一半悬着的大石也终于安稳落地,随之涌起的是巨大的狂喜。他深知叶枝这性子嘴硬心软,肯如此安静地任他抱着,便是最大的默许与和解了。

杨炯心中雀跃,却不敢得意忘形,连忙趁热打铁,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滑的肩窝,嘴唇贴着她小巧的耳垂,用那能蛊惑长安无数闺秀的、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开始连哄带骗:

“好叶子,咱不闹了,好不好?跟我回家吧!你想想,我娘她老人家,可是日日夜夜念叨着你,就盼着你早日回去,给她添个大胖孙子,好让她老人家含饴弄孙,享享清福呢!

咱们杨家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可都眼巴巴地等着你去上香,给咱们未来的儿子……嗯,或者闺女也行,正正经经地记上族谱呢!

你若再这么犟着不归,日后咱们的孩儿出生了,难不成真要跪在祠堂大门外头磕头认祖?那像什么话!”他一边说,一边用鼻尖轻轻蹭着她敏感的耳后,带着无限的亲昵与温柔。

叶枝背对着他,一声不吭,仿佛睡着了般安静。

然而,杨炯敏锐地感觉到,怀中那柔软的身体,在他提到“孩儿”、“族谱”、“祠堂”这几个词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叶枝那紧绷的肩线,也彻底松弛了下来,温顺地贴合着他的胸膛。那无声的肢体语言,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宣告着:冰,已消融;嫌隙,已弥合。

叶枝虽未开口应允,但这份沉默的依偎,已是默认。

杨炯心头狂喜,忍不住用力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份失而复得的珍宝永远嵌入骨血。

窗外,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将冷泉宫的木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晚风送来的荷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醉人的甜意。软玉温香在怀,夙愿得偿,杨炯只觉心满意足,意气风发。

他下低头,在叶枝那细腻优美的后颈上,温柔的亲了一口。

“唔……”叶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痒痒的,不满地哼了一声,刚想回头嗔他。

杨炯却已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方才那点温存瞬间被更汹涌的、夹杂着狂喜与失而复得般急切的渴望所取代。他低吼一声,手臂发力,竟直接将怀中的叶枝整个翻转过来,再次压在了身下。

“啊——!”叶枝的惊呼声第三次响彻殿宇,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和难以置信,“杨炯!你要我的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