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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重庆暗线揪内鬼 (2/3)

屋里只剩令狐靖远和王庆祥两个人。王庆祥手在桌下攥着,指节发白,眼睛盯着地上的砖缝,不敢抬头。“王干事,”令狐靖远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军大衣的扣子解开,“1月10日的密电,是关于委员长赴成都的行程吧?”

王庆祥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那封密电,发出去三天,日军就知道了。”令狐靖远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拉家常,“我在上海时,也遇见过这种事——明明是绝密的情报,转眼就到了日特手里。后来查出来,是译电员被收买了,用米汤在电报纸背面写了密信,趁送文件的时候递了出去。”

王庆祥猛地抬头,额头上渗着汗:“处长,我没有!我绝对没有!”

“我没说你有。”令狐靖远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是从上海带来的显影剂,用碘酒和淘米水调的,“只是例行检查。王干事,你把1月10日的密电底稿拿来,我看看。”

王庆祥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底稿,递过来时手在抖。令狐靖远接过,把显影剂倒在底稿背面——白纸没什么变化,只有角落处晕开一小片淡褐色,像是不小心沾了墨。他把底稿放在桌上,笑了笑:“王干事别紧张,我就是看看。”

王庆祥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处长,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查我的住处,查我的行李,我绝没问题。”

“我信你。”令狐靖远站起身,往门口走,“你先忙吧,下午我再来。”

出门时,他看见李娟站在走廊尽头,正往译电科的方向瞟,见他出来,慌忙转身往楼梯口走,旗袍的下摆扫过栏杆,带起一阵风。令狐靖远没追,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显影剂——刚才在底稿上看到的淡褐色,不是墨,是米汤干了的痕迹。

下午三点,令狐靖远准时去见委员长。蒋介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穿件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令狐啊,你来了。”他指着沙发让令狐靖远坐,自己却没坐,“戴笠说你在上海抓日特很有办法,侍从室这档子事,就交给你了。”

“委员长放心,卑职一定尽力。”令狐靖远站起来敬礼,腰弯到九十度。

“尽力不够,要办妥。”蒋介石往桌上的密电稿指了指,“这是昨天刚拟的,说我1月15日要去成都视察军校。要是再走漏风声,你就不用回上海了,留在重庆给我守仓库。”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卑职明白。”

“明白就好。”蒋介石挥了挥手,“你去吧,需要什么,直接找戴笠要。”

从委员长办公室出来,令狐靖远直接去了军统总部。戴笠正跟几个副官开会,见他进来,摆摆手让副官们出去。“怎么样?委员长没骂你吧?”

“没有。”令狐靖远把译电科的事说了说,重点提了王庆祥和李娟,“王庆祥神色慌张,李娟行踪可疑,我想试试他们。”

“怎么试?”

“发假密电。”令狐靖远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写着“委员长1月15日赴成都,乘专列于上午八点出发”,“我让译电科把这封密电发出去,只发重庆总台,不发前线。然后盯着王庆祥和李娟,看他们会不会有动作。”

“行。”戴笠点头,“我让赵立群配合你——他是调查组的副组长,也是军统译电科的老人,懂行。”

傍晚时分,令狐靖远带着赵立群回了译电科。赵立群四十来岁,留着八字胡,手里总捏着个算盘,见了译电科的人,笑着拱手:“诸位,打扰了。委员长有新密电,得麻烦诸位连夜译出来。”

李娟和王庆祥都在,陈福正往火炉里添煤,火苗“噼啪”响,把屋里照得忽明忽暗。令狐靖远把假密电稿放在桌上:“这是委员长的亲笔,要发往成都行辕,今晚就得发出去。王干事,你负责核稿,李干事,你负责发报。”

王庆祥拿起密电稿,手还是在抖,看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处长,这、这密电等级是‘绝密’,得盖委员长的印才行。”

“印在这儿。”令狐靖远从口袋里掏出个印章,往密电稿上一盖——是戴笠临时给他刻的假印,看着跟真的差不多,“赶紧办吧,别耽误了时辰。”

李娟没说话,拿起密电稿就往发报机前走。发报机“滴滴答答”地响起来,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令狐靖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假装翻密码本,眼角余光却盯着王庆祥——他趁李娟发报的功夫,偷偷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往桌下塞了塞,手指在纸上划着什么。

过了半个时辰,密电发完了。李娟把电报纸递给令狐靖远:“处长,发完了。”

“辛苦。”令狐靖远接过电报纸,叠起来放进口袋,“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不用来这么早。”

众人陆续走了,王庆祥走在最后,出门时回头看了看桌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令狐靖远等他走远了,才弯腰从桌下捡起张纸——是张烟盒纸,上面用铅笔写着“15日辰时,蓉城”,字迹潦草,跟王庆祥的笔迹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赵立群凑过来看,撇了撇嘴,“我早觉得这小子不对劲,上个月他突然换了块金表,说是他老婆给的,他老婆就是个乡下妇女,哪来的钱买金表?”

“不止他一个。”令狐靖远把烟盒纸塞进信封,“李娟发报时,手指在电键上多按了三下——那是摩斯电码里的‘求救’信号,像是在给什么人报信。”他往火炉里添了块煤,火苗窜起来,映得他脸上发红,“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人盯紧王庆祥,我去盯李娟。”

第二天一早,重庆飘起了小雨。令狐靖远换了身灰布长衫,戴顶毡帽,跟在李娟后面往菜市场走。李娟没买东西,径直往巷子里拐——巷子尽头是家茶馆,挂着“清风茶馆”的木牌,门口站着个穿黑布褂子的男人,见李娟进来,赶紧迎上去,引着她往二楼走。

令狐靖远跟着进了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茶。二楼的窗户开着,能看见李娟和那个男人坐在桌前,男人手里拿着个布包,正往李娟手里塞什么。令狐靖远掏出怀表看了看——七点半,离假密电里说的“八点出发”还有半个时辰。

过了会儿,李娟从茶馆出来,手里多了个蓝布包袱,往家里走。令狐靖远没跟,直接去了军统总部——赵立群正等在门口,见他进来,急着说:“处长,王庆祥刚才去了趟日租界,把张纸塞给了个卖烟的老太太!”

“抓了吗?”

“没敢抓,怕打草惊蛇。”赵立群递过来张照片——是王庆祥塞纸时拍的,老太太梳着发髻,嘴角有颗痣,“我们跟着老太太,见她把纸交给了个穿和服的男人,往码头方向去了。”

“走,去王庆祥家。”令狐靖远抓起军大衣就往外走,“李娟那边我让人去盯了,先把王庆祥抓了。”

王庆祥家在城郊的贫民窟里,土坯墙,茅草顶,门口堆着柴火。令狐靖远踹开门时,王庆祥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煮着红薯,香气飘得满院都是。“王干事,别来无恙。”

王庆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柴掉在地上:“处、处长,您怎么来了?”

“我来拿样东西。”令狐靖远往屋里扫了一眼——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木箱,木箱上放着个布包,看着眼熟。他走过去打开布包——里面是七本密码本,跟昨天在译电科见的一模一样,只是封皮上多了几个指印,像是刚被人摸过。“这密码本,怎么会在你家?”

王庆祥脸瞬间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处长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李娟逼我的!她跟我说,要是不把密码本偷出来,就杀了我儿子!”

“李娟?”令狐靖远踢了踢他的腿,“她跟日特怎么联系的?”

“她、她每周三去清风茶馆,跟一个叫‘佐藤’的日本人见面。”王庆祥涕泪横流,“昨天发完密电,她让我把委员长的行程写在烟盒纸上,今天一早塞给日租界的卖烟老太太——那老太太是日特的联络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