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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刘晏 崔希真 韦老师 麻阳村人 慈心仙人 (3/4)

这话既是感谢,也带着点规劝他不必执着追寻的意思。

崔希真知道遇见了真仙,连忙对着大船恭敬地作揖行礼,心中又是激动又是遗憾。那大船缓缓驶离江岸,隐入茫茫江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崔希真回到家中,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拿起老翁涂鸦过的那幅素绢,仔细观看。这一看,他惊呆了!只见素绢上,不知何时竟绘成了一幅完整的画!

画中有三个人物:两人明显是道士装扮,一个手捧玄芝,似在采药;另一个则仙风道骨,飘然出尘。还有一人形象较为模糊。画中还有两株大树,形态奇特,似柏树,但都拦腰折断,枝干虬劲,透着一股苍凉不屈之气。树下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鹿,神态安详。旁边还有一个药箱,但箱子显得破旧,仿佛被风雨侵蚀了多年,箱盖都有些歪斜。最奇特的是,那两株折断的柏树,其根部在泥土下竟盘根错节,紧密相连!

整幅画意境深远,笔墨简练却神韵十足,绝非人间画师所能及!崔希真越看越觉得玄妙,便将这幅画和酒坛里剩下的几块黄色药渣小心收好。

后来,崔希真带着这幅画和药渣,专程前往道教圣地茅山,求见当时着名的李涵光天师。李天师展开画卷,仔细端详,又拿起药渣闻了闻,眼中精光闪烁,叹道:“崔居士,你福缘不浅啊!此画,乃是东晋仙翁葛洪真人的第三子亲笔所绘!”

李涵光天师指着画解释道:“你看,神人立于枯朽断折的巨柏之下,其寓意深长。是在说,修道之人一旦得道,其寿元之长久,将远超这历尽风霜的千年古柏!纵使古柏摧折,道者亦能长存。至于这药丸……”

他拿起一小块药渣,“此乃千年古松树心所化的精髓——松胶!是真正的延年益寿之物!那位老丈,以松胶点化你的凡酒,亦是点化你向道之心啊!”

崔希真闻言,对雪夜奇遇和那幅仙画,有了更深的理解,对仙道也更加神往。

三、嵩山韦老师化犬升天

嵩山,五岳之一,自古便是仙家修炼之地。山中有一位姓韦的道士,人称“韦老师”。他性情沉默寡言,很少与人交谈,谁也不知道他修的是什么道法,更不知他道行深浅。他常年养着一条狗,这狗一身浓密的黄毛,体型不小,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韦老师行踪飘忽不定。有时独自一人坐在深山老林的青石上,一坐就是几天,不吃不喝;有时遇到狂风暴雨、大雪封山,他就带着黄狗露宿在岩洞或大树下;每隔三五天,他也会到嵩山上的岳寺去一趟,不为别的,就为讨些僧人吃剩的斋饭。讨来的饭菜,他自己吃得很少,大半都喂给了那条黄狗。寺里的和尚们见他邋里邋遢,带着条大狗,又常来讨食,起初还施舍些,日子久了,不免厌烦,觉得他是个怪异的穷老道。

转眼到了唐玄宗开元末年(约公元741年)。一个寒冷的冬日,韦老师又牵着那条大黄狗,慢悠悠地踱进了岳寺的山门。寺里管斋堂的和尚一看是他,脸就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嘿!你这老道,怎么又来了?寺里粮食也不宽裕!”其他和尚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抱怨。

韦老师面色平静,指了指身边眼巴巴望着斋堂的黄狗,慢吞吞地说:“贫道……是给这狗儿讨口吃的。”

这话一出,和尚们更火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火工和尚怒道:“呸!你自己讨饭也就罢了,还给你这畜生讨?当我们寺里是善堂不成?喂狗的剩饭都没有!”他喝令一个烧火的小沙弥:“去!把泔水桶边上的残渣剩饭,给这老叫花子端来,让他喂他的狗!”

小沙弥不敢违抗,端来一个破木盆,里面是些冰冷的、混杂着菜叶和汤水的剩饭,散发着馊味。韦老师也不生气,默默接过木盆,放在地上。那黄狗似乎饿极了,立刻埋头大吃起来。韦老师就蹲在一旁看着。

那火工和尚见老道逆来顺受的样子,反而更来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捋起袖子,作势要上前推搡韦老师:“快滚!带着你的瘟狗滚远点!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黄狗猛地抬起头,一双狗眼死死盯住那骂骂咧咧的火工和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颈部的黄毛都竖了起来,龇着森白的牙齿,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凶狠模样!

韦老师见状,轻轻抬手,按在黄狗毛茸茸的脑袋上,低声说了一句:“莫急,莫急。”说来也怪,那黄狗被他一抚,立刻安静下来,眼中的凶光也敛去,继续低头吃饭,只是耳朵还警惕地竖着。

周围的和尚们被这狗突然的凶相吓了一跳,见韦老师轻易安抚了狗,又觉得无趣,骂骂咧咧地渐渐散开了。

韦老师等黄狗吃完,也不理会那些和尚,牵着狗,慢慢走到大雄宝殿前一个积着薄冰的放生池边。他蹲下身,用手舀起冰冷的池水,开始给黄狗清洗身上沾的污渍和尘土,动作轻柔而专注。

突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嵩山山谷间,毫无征兆地升腾起大片大片五彩斑斓的祥云!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将白雪皑皑的山峰映照得流光溢彩!寺里的和尚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呆了,纷纷跑出殿外观看。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漫天绚烂的云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向着小小的放生池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将池子周围映照得如同仙境!

就在这五彩祥云环绕之中,池边那条正在被清洗的黄狗,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浓密的黄毛化作片片金光闪闪的鳞甲,四爪变成锋利的巨爪,头颅变得峥嵘威严——眨眼之间,一条身长数丈、头角峥嵘、金光闪闪的巨龙出现在池畔!它在云气中蜿蜒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

与此同时,韦老师也站起身。他用池水洗净了手脸,身上那件破旧肮脏的道袍,竟如同蜕皮般褪去,显露出里面一身流光溢彩、非丝非麻的绡衣。他神色庄严,气度超凡,哪里还有半分邋遢老道的影子?

只见他轻轻一抬脚,便稳稳踏上了巨龙的脊背。巨龙温顺地昂起头。韦老师坐定之后,那漫天的五彩祥云仿佛有了生命,翻滚着汇聚到他的脚下,稳稳托起。巨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载着韦老师,在五彩祥云的簇拥下,缓缓腾空而起,向着高天之上冉冉飞去!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岳寺里的和尚们,此刻才如梦初醒!望着空空如也的池边和消散的云霞,一个个面如土色,想起刚才的怠慢和辱骂,后悔得捶胸顿足,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空叩拜不止,口诵佛号,祈求宽恕。然而,仙踪已渺,再多的忏悔也追不回那错失的仙缘了。

四、麻阳村人误闯仙讲坛

辰州麻阳县(今湖南麻阳),地处湘西深山。村里有个农夫,辛辛苦苦种了几亩薄田。眼看禾苗长得正好,却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头大野猪,隔三差五就来祸害,把田埂拱得乱七八糟,禾苗也啃坏不少。农夫气坏了,决心要除掉这祸害。他找来弓箭,一连几天埋伏在田边。

这天傍晚,那野猪果然又大摇大摆地来了。农夫屏住呼吸,瞄准猪身,“嗖”的一箭射去!只听野猪一声凄厉的嚎叫,箭矢深深扎进了它的后腿!野猪吃痛,发疯似的带着箭就逃!农夫哪肯放过,提着柴刀就追了上去。

那野猪虽然受伤,跑得却飞快,在山林里七拐八绕。农夫咬紧牙关紧追不舍。追了足有几里山路,那野猪竟一头撞开一扇掩映在藤蔓后的巨大木门,冲了进去!

农夫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门内哪里是寻常山林?分明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仙气缭绕。他惊疑不定地推门进去。刚走几步,就见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的老翁,手持一根青玉拐杖,从殿中走出。老翁身后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穿着青色道袍的小童子。

老翁看着闯进来的农夫,并未动怒,只是和蔼地问:“这位小哥,你为何擅闯此地啊?”

农夫连忙指着地上的血迹,气喘吁吁地说:“回……回老丈的话!这野猪祸害我的庄稼,我射伤了它,一路追到这里来的!”

老翁捋着雪白的长须,微微摇头,叹道:“唉,纵然它踩坏了你的禾苗,你便因此要夺它性命,甚至追入他人门庭,这道理,岂不是如同古语所说‘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有些过了啊。”

他转头对身边的小童子说:“去,给这位远来的客人斟一杯酒,压压惊,暖暖身子。”

童子应了一声,引着农夫向里走。穿过几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极其广阔明亮的大厅!厅中云气氤氲,或坐或立着许多人。这些人个个头戴乌纱小帽,身着飘逸的羽衣,霞光隐隐。有的在玩着一种古老的博戏,有的在对弈下棋,有的则三五成群,举着玉杯谈笑饮酒。农夫看得眼花缭乱,大气不敢出。

童子引他走到一处酒席前,对一个正在饮酒的羽衣仙人恭敬地说:“河上公吩咐,给这位客人一杯酒。”

那仙人笑着点点头,童子便取过一个玉杯,斟满一杯香气四溢的琼浆玉液递给农夫。农夫小心翼翼地接过,一饮而尽。这酒一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不仅驱散了寒意和疲惫,连饥饿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